黄天佑踱步回到院中,坐在石凳上,眼神阴晴不定。
李慕白的借刀杀人之计,粗浅鄙陋。
但那番话,却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窝。
他可以不在乎小人挑拨,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前程!
科举,考的不仅是文章,更是品行!
魏知县若是得知林昭“文曲星下凡”的鬼话,定会雷霆震怒。
到那时,他这个同行的族兄,也难逃一个“风气不正”的迁怒!
冷汗,瞬间浸透了黄天佑的后背。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后怕。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亲自去告发,会坐实同族相残的恶名,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但是……
一个更加阴毒的念头,如毒蛇般从心底钻出。
谁说,一定要我亲自去?
他黄天佑,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一封字字泣血、忧心乡梓文风的匿名信。
只需要让这封信,出现在县衙的鸣冤鼓下。
距离开考,只剩三天。
黄天佑眼中闪过淬毒的寒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间,足够了。
足够他写一封情真意切的匿名信,将林昭那个欺世盗名的妖童,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且,无人知晓,是他黄天佑动的手。
……
林昭的小院里。
他小小的手指正在舆图上缓缓移动,忽然,心头毫无征兆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深处,顺着脊背悄然爬上。
他停下动作,微微蹙起了眉头。
夜深,万籁俱寂。
黄天佑的房间里,一灯如豆,映照着他因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伏在案前,屏息凝神,手腕悬空,正在一张泛黄的粗糙草纸上写字。
他写的不是八股文章,而是一封索命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