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总督府。
林昭伸手摘下信鸽腿上的赤漆密筒。
捏碎封蜡,抽出一张极薄的羊皮纸。纸上只写着两行刺目的蝇头小楷:“天子密旨撤山海关防线,建州女真十万铁骑已入辽西,直扑大同。”
林昭的手指停在书案边缘,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盯着那两行字,眼底的温度渐渐褪去,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寒。
“侯爷?”秦铮察觉到气氛不对,手下意识按住了刀柄。
“传令许之一,连夜把橡胶密封圈全部换装完毕。”林昭将羊皮纸丢进一旁的炭盆,“明天一早,定海号满载全速,回大同。”
火苗窜起,将那封急报吞噬殆尽。
视线切回大晋京城。
乾清宫暖阁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跪在金砖上,浑身抖得控制不住。“万岁爷,东厂八百里加急。”王安把头死死贴在地上,声音发颤,“建州女真首领完颜拓,已率十万铁骑陈兵辽西走廊外。他们要大晋兑现开关让路的承诺,否则就直接打进来。”
御案后,赵承乾披着明黄龙袍,眼底布满血丝。听到十万铁骑,他的面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好,好得很。”赵承乾站起身,在御案后走动,“十万铁骑,我看林昭那个空壳子大同拿什么挡!”
砰!
暖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风雪倒灌进来。
内阁首辅魏源披头散发,官服上沾满泥泞,跌跌撞撞地冲进暖阁。他身后的两名禁军满脸惶恐,根本不敢对当朝首辅下死手。
“陛下!万万不可!”魏源双膝砸在御阶前,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鲜血瞬间崩裂。“老臣听说辽东有变,陛下要给女真让路?那是十万虎狼!一旦入关,整个北方将生灵涂炭,大晋的百年基业就全毁了!”
赵承乾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帝师。
“魏阁老不在府里养病,跑来这儿教朕做事?”赵承乾声音阴冷。
“陛下!”魏源直起腰,老泪纵横,“林昭再跋扈,他要的是机器,是银子,他还在给大晋造铁甲舰!可女真人要的是人命,是江山!引狼入室,这是亡国之举!”
“闭嘴!”
赵承乾被戳中痛处,冲下御阶,一脚狠狠踹在魏源的胸口。魏源本就带病,这一脚直接将他踹得仰面栽倒,大口呕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