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几千双眼睛盯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辎重车。
四个推车的重甲兵,脑门上全是汗,被冷风一吹,腾起缕白烟。
“吱呀”
车轮滚上了第一根杉木大梁。
许之一不跳了,也不笑了。
他蹲在崖边的石头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眼珠子跟着那车轱辘转。
车身全部上了桥。
原本绷得笔直的悬臂,在这千斤重压之下,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声响。
“咔嚓!”
这动静,在空旷的山涧里回荡,惊得人心尖一颤。
人群瞬间乱成一团。
“要塌了!”
“我就说不行!这悬空的木头哪能撑住车!”
几个胆小的吓得捂住了眼,生怕看见连人带车掉进热泉里煮熟的惨状。
桥身动了。
它是活的。
随着大车压到桥中心最脆弱的连接点,两边的悬臂往下一沉。
这一沉,足足有三寸。
那四个推车的壮汉脚下一虚,脸都绿了,差点就把手里的车给扔了往回跑。
就在所有人都料到大难临头的时候。
“哐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从大桥的根部狠狠撞出来。
那是后方压阵的那些万斤神灰预制块,起作用了。
桥身下沉,杠杆那头的力量就往上翘。
但那里压着几万斤的配重墙,还有被灌了速干灰、完全凝成一体的榫卯结构。
这股向上的力道撞在万斤重的根基上,硬生生被顶了回来。
原本还在颤抖的桥面,骤然定住。
稳如泰山。
那辆装满冻土和乱石的大车,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停在三十丈的高空,底下的木梁连半分晃动都没有。
许之一蹭地一下站起来,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狂傲。
他指着那几个吓傻了的推车兵,唾沫星子横飞。
“抖什么抖!这是弹性形变!不懂吗?要是硬邦邦的一点不动,那才叫要塌了!”
“这桥,别说是这一车土,就是再来十车,也就是给爷爷挠痒痒!”
秦铮没理会许之一的疯言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