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郁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他,接过他手中那封被鲜血浸透的求援信。
信上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朱温兵分两路,庞师古的大军正以雷霆之势,横扫朱瑄、朱瑾的残余地盘;而另一路主将丁会,已率两万大军兵临徐州城下!
信中,徐州节度使时溥言辞恳切,几乎是在哀求李烨看在盟友的情分上,火速发兵救援。
“狗娘养的朱温!”赵猛勃然大怒,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这老贼,不敢来打我们,竟然去欺负别人!”
“主公!”他转身向李烨请命,“末将愿率陷阵都,立刻南下,定要让丁会那厮有来无回!”
“不可!”高郁立刻制止了他,神情凝重地指着地图,“赵将军,我们此刻的兵力,根本不足以主动出击。一旦南下,濮州空虚,朱温主力若趁势来攻,我军将全线崩溃!”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时溥被朱温吞掉吗?”霍存也急切地问道,“唇亡齿寒啊主公!徐州一失,我军西面将彻底暴露在朱温的兵锋之下!”
大堂内,争吵声此起彼伏。
救,则自身难保。
不救,则盟友覆灭,己方陷入更大的孤立与危险。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李烨身上。
李烨始终沉默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血书,看着地图上代表着朱温两路大军的红色箭头,像两条毒蛇,死死咬住了他的侧翼。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小觑了朱温麾下那群谋士的狠毒。
调虎离山。
他们看穿了自己的计策,并且将计就计,反过来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无法破解的阳谋。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走到那名徐州信使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回去告诉时溥节帅。”
李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众人的心头。
“我忠义军主力,已尽数北上驰援澶州,以抗强敌。”
“濮州兵力空虚,实在……无力南顾。”
他顿了顿,看着信使那绝望的眼神,最终只说出了那句最残酷的话。
“请他……自求多福。”
信使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赵猛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主公做出了最正确,也是最痛苦的决定。
李烨转过身,重新望向墙上的地图,目光犹如鹰隼,死死盯着北方的澶州。
南线已无可为,那北线……就必须打出一场足以逆转乾坤的胜利!
葛从周,我的勇将军。
整个忠义军的命运,现在都压在你的肩上了。
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