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闯站在一旁,看着踏白军的惨状,内心被无尽的愧疚噬咬。
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自己。
若不是他在斗门亭贪功冒进,导致铁壁都惨败,宋州不会如此空虚。
宋州不空虚,朱温就不会用此毒计。
贺德伦,也就不必行此险招,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贺将军,”刘闯的声音无比干涩,“城中……能战之兵,不足三千。我铁壁都的弟兄,加上守城的民夫,人人带伤。粮草、箭矢,最多还能支撑三日。”
贺德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刘闯一起走上城楼。
城外,火光依旧。
朱温的大军虽然后撤了十里,但并未溃散。
此刻,在将领们的弹压下,正重新整顿阵型,旌旗蔽日,营寨连绵,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将宋州围得更死了。
贺德伦的惊天突袭,打断了朱温的脊梁,却没能要了他的命。
这一战,他们胜了,却又什么都没改变。
他们只是从即将溺死的深渊中挣扎出水面,呼吸到了片刻空气,而四周,依旧是名为“宣武军”的死亡汪洋。
死局,未解。
“别担心。”贺德伦似乎看出了刘闯的绝望,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声道,“我已经派了最快的马,八百里加急去追主公了。”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夜空,眼中燃起一丝最后的希望。
“主公,一定会来。”
刘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主公一定会来。
只要他们的主公来了,天就塌不下来!
就在两人相互鼓劲,城内守军稍稍获得一丝喘息的时候,异变陡生!
城外,宣武军的大营中,突然传来震天的鼓声!
那鼓声并非进攻的信号,而是带着一种沉重、压抑、充满炫耀意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宣武军士兵走出营寨,没有结阵,而是在城外一处开阔地上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