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第一个指向了从实验室跑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秦雪茹和苏云。
“她们俩,为了搞个新零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她们的脑子,她们耗费的心血,难道不是成本?”
他又把手指转向了满脸焦急的李红英。
“她,为了管好几百号人,嗓子都快喊哑了,每天第一个到厂,最后一个走。她付出的管理精力,难道不是成本?”
最后,他的手落在了林晚晴和苏婉的肩膀上,轻轻一揽,将两个女人护在怀里。
“还有她们,为了把咱们这笔烂账理清楚,算盘珠子都快搓出火星子了,熬得两个眼睛通红。她们的专业和辛苦,难道就不是成本?”
王昊环视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们只看到了我们的自行车卖得好,只看到了我们的工人干劲足,就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管理!这个道理,你们今天不明白,以后总有一天会明白!”
一番话,把所有人都给说蒙了。
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
“斤斤计较”、“成本”、“价值”,这些词从王昊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资本主义”,可仔细一想,却又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人家的心血,就该被一句“为了贡献”就轻飘飘地抹去?
张庆年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他一辈子都信奉奉献,信奉集体,可今天,却被一个农村的“懒汉”,用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上了一堂他从未接触过的课。
他看着秦雪茹那因长期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看着李红英那双因操劳而布满血丝的眼,再看看被王昊护在怀里,一脸委屈又感动的林晚晴和苏婉。
他忽然觉得,王昊说得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官威和固执。
他对着王昊,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们思想僵化了。”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带来的那帮手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向省里打报告,申请一笔‘专项学习经费’,作为对‘靠山屯先进管理模式’的知识产权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