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延禧宫烛火摇曳,如懿望着铜镜里自己日渐憔悴的面容,突然想起年少时与皇上的誓言。
盛京行宫的朱漆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时,言云掀开马车帘,最后望了眼宫墙上方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车辕震动,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黑瞎子将狐裘披风又往她身上紧了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脸颊:“等过了喜峰口,风就更大了。”
一路北上,沿途驿站的铜铃在朔风中叮咚作响。
这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初雪飘落时抵达蒙古王帐。金色的穹顶在雪原上熠熠生辉,牧民们捧着哈达与马奶酒跪迎圣驾。言云望着熟悉的草原,鼻尖萦绕着酥油茶的香气,恍惚间竟生出几分恍若隔世之感
魏嬿婉捧着暖手炉缩在另一辆马车里,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枯黄芦苇,想起言云说过草原的冬天:“等见到真正的雪,才知道什么叫银装素裹。”她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霜花。
当蒙古包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血色。言云站在马车上极目远眺,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成群的牛羊如星子散落,敖包上飘动的经幡猎猎作响。
黑瞎子翻身下马,伸手将她稳稳接住,玄色大氅在风中鼓成张扬的弧度:“欢迎回家,我的公主。”
草原的寒意比想象中更烈,却挡不住蒙古各部的热情。篝火晚会上,马头琴的声音混着酒香飘向天际。
魏嬿婉从未见过这般豪迈的场面,捧着银碗的手都在发抖。“别怕,”言云笑着替她抿去嘴角的奶酒,“这里可没人笑话你。”
草原的风裹挟着奶香与马蹄声,弘吉剌氏亲王身着镶金边的兽纹长袍,率族人在敖包前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王妃牵着年幼的杞萨克纪纳罕,望着言云时眼角笑出细纹:“大长公主越发英气了,当年在斡难河畔,您还骑在额驸肩头射过海东青呢!”
黑瞎子闻言挑眉,伸手揽住言云腰肢。她鬓边的狼牙坠子在风中轻晃,笑睨着他:“怎么,额驸是忘了当年被我射落帽子的事?”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亲王连忙打圆场:“咱们两家本就是姑表亲,世子这箭术,可是得了老王爷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