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不知何处冒犯殿下..."
"起来。"言云蹲下身,凤纹绣帕擦过她沾着泥污的脸颊。
指尖触到她嶙峋的肩胛骨,心口忽地抽痛。
魏嬿婉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言云轻轻抚着她乱发,声音放得极柔。
"你可愿做我的二等宫女如何?至少不必再挑水洗衣。"
少女猛地抬头,浑浊泪眼里映着言云腰间明黄绦带。
她张了张嘴,喉间发出破碎呜咽,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黑瞎子适时上前,玄色大氅扫落满地暮色:"公主的话,可不是总能听到的。"
话音未落,魏嬿婉已重重叩首,额头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砖缝里,洇出小小的红痕。
魏嬿婉的额头抵在青砖上,粗粝的石面硌得生疼,咸涩的血混着泪滴进嘴角。
她攥紧打着补丁的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她恍惚以为是在梦里。
辛者库的夜风裹挟着皂角刺鼻的气味掠过,却吹不散言云话语里的暖意。
"谢、谢殿下..."她声音沙哑如破锣,喉咙里像卡着碎瓷片。
言云伸手将她搀起,触到她掌心密密麻麻的冻疮,眉峰微蹙,转头吩咐黑瞎子:"去取些伤药来。"
黑瞎子挑眉轻笑,转身时银铃叮咚,惊起廊下夜栖的寒鸦。
待魏嬿婉被安置好,言云才发现她脚上的粗布鞋早已磨穿,露出渗血的脚趾。
嬷嬷们提着灯笼站在远处窃窃私语,被黑瞎子凌厉的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
轿帘落下的瞬间,魏嬿婉隔着朦胧纱幔,望着言云腰间晃动的玉佩,突然想起儿时父亲说过的话。
贵人身上,连衣角都带着福泽。
承乾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远远望去宛如天边的星子。
言云倚在轿杆旁,听着轿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翡翠镯子。
黑瞎子不知何时回到她身边,玄色披风将两人裹在一处:"把这颗棋子握在手里,就不怕她日后反咬?"
言云仰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轻笑:"她若真想咬,早在辛者库就该扑上来了。"
夜风卷起她鬓角碎发,带着晚香玉的甜香拂过黑瞎子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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