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夜里,宜修总让言云陪着在暖阁里下棋。
她捏着白玉棋子的手直颤,却非要黑瞎子在旁边唱草原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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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还怕你嫁到草原受欺负..."
她忽然笑出声,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轻响,"现在知道你该属于草原。”
黑瞎子正往炭盆里添松枝,闻言挑眉:"太后娘娘这个眼光,果然厉害。”
言云的脸"腾"地红透,玉指戳向他腰侧软肉:"别贫嘴——"
话音未落,黑瞎子已捉住她手腕,在掌心印下湿热的吻,惹得宜修掩唇轻笑,棋盘上的月光都漾起了甜意。
宜修去世那天,跟言云说了很多心里话。
残烛在鎏金烛台上淌着泪,宜修斜倚在金丝软榻上,凤袍褪去华贵的大氅,露出内里素白寝衣。
她的指尖已瘦得见骨,却仍紧紧攥着言云的手。
“祎儿,说来也是可笑……”沙哑的声音混着药香,“我曾唾弃先帝找替身,可这么多年,竟也把你当成了弘辉……”
窗外骤起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言云猛地摇头,眼泪砸在宜修手背。
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清明起来,太后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
坚定的说“但…祎儿,你很好,你就是你。你不必像谁。”
她突然摸向枕边暗格,泛黄的圣旨簌簌展开,朱砂玉玺在烛火下泛着血光,“这是先帝崩逝时,我私盖的空白诏书,甄嬛她们都不知晓。”
圣旨塞进言云掌心的瞬间,宜修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满释然
“你是个好孩子,往后皇嫂不在了,但凡新帝有什么不对举动,你就拿着这个跟额驸回草原去。”
言云知道这是宜修在给自己谋划退路,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枯槁的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却把自己的袖口洇得潮湿,“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睡一觉,就都好了……”
次日,宫人们发现太后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她攥着的不是凤印,而是一朵早已风干的玫瑰。
那是言云从草原带回的礼物,花瓣泛着岁月沉淀的金褐色,却仍倔强地保持着绽放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