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个“阴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升之心中仅存的希望。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庙门,脚步愈发沉重,连去建州府的心思都没了。同行的朋友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升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升之摇了摇头,苦笑道:“方才去威怀庙求签,连得三个阴筊,神明怕是不赞成我去应考。我看,我还是回去吧,免得白费功夫。”
朋友们一听,连忙劝道:“不过是几个杯筊,何必当真?说不定是你心太急,掷筊时出了差错!咱们都走了这么远了,哪能说回头就回头?快走快走,再晚就赶不上住店了!”说着,几人不由分说,拉着陈升之继续往建州府走。
陈升之拗不过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前行。一路颠簸,傍晚时分,几人终于抵达建州府,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或许是连日奔波太累,或许是心中郁结,陈升之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他正坐在客栈的桌前温习功课,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面容威严,与威怀庙中威惠侯的神像有几分相似。不等陈升之开口,男子便拱手道:“在下盖竹威惠侯,特来拜见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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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升之又惊又喜,连忙请他进屋,以宾主之礼相待。两人坐下后,威惠侯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歉意:“公子今日清晨来庙中求签,实在对不住。彼时我恰好去庵山赴宴,庙中之事交由夫人打理,她一时疏忽,没仔细查验,误将杯筊掷成了三阴。公子莫要介怀,此番应试,你定能登科,将来更能官至宰相,光耀门楣!”
陈升之闻言,心中又惊又疑,刚想追问,却突然醒了过来。窗外天色已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原来是一场梦。可梦中威惠侯的话语,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连男子的神态、语气,都仿佛历历在目。
“难道是神明真的托梦给我?”陈升之心中一动,原本失落的心情,渐渐燃起了希望。他想起梦中威惠侯说的“登科”“拜相”,虽觉得难以置信,却也多了几分底气。
几日后,乡举考试开始。陈升之走进考场,看着周围衣着光鲜的考生,心中虽有忐忑,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乱。他拿起笔,凝神静气,回想着平日所学,挥毫泼墨,一篇策论写得条理清晰、观点独到。考试结束后,他走出考场,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等待放榜的日子里,陈升之始终记着梦中的情景。他特意选了个吉日,斋戒三日,又悄悄回到盖竹村,再次来到威怀庙中。这次,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焚香祷告,再次拿起杯筊掷下。
“圣筊!”第一掷,便是一阴一阳的“圣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