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摔倒的瞬间,那只枯手突然又缩了回去,“哗啦”一声,消失在水面下。张莹莹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盯着马桶里的水——水面上的血丝还在,正随着水波慢慢扩散,可那只枯手,却再也没有出现。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只手的触感太真实了,那刺骨的寒意,那干枯的皮肤,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她终于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马桶里真的有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张莹莹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不敢再靠近马桶,转身就往卧室跑,连卫生间的灯和门都忘了关。回到卧室时,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扑到床上,紧紧抓住李哲的胳膊,用力摇晃着:“李哲!醒醒!快醒醒!”
李哲被她晃得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了?大半夜的,叫什么?”
“马桶里……马桶里真的有东西!”张莹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了!一只枯手!青黑色的!还差点碰到我!”
李哲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张莹莹苍白的脸和满是恐惧的眼神,终于收起了之前的不以为然。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张莹莹的额头:“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莹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把刚才在卫生间看到的一切,包括虚掩的门、滴答的水声、水面上的血丝,还有那只突然伸出来的枯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哲。她说得很详细,连枯手的颜色、指甲缝里的污垢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李哲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走,我去看看。”
张莹莹紧紧抓着李哲的手,跟着他一起走向卫生间。走到门口时,她还下意识地往身后躲了躲。李哲推开卫生间的门,昏黄的灯光依旧亮着,马桶里的水面上,那层淡淡的血丝还在,边缘的水渍也还留在瓷砖上。
李哲走到马桶边,弯腰仔细检查了一遍。他伸手摸了摸水面,又看了看瓷砖上的水渍,然后皱着眉回头看向张莹莹:“这确实是血,可……这是谁的血?”
“我不知道……”张莹莹摇着头,声音依旧在发抖,“我只看到那只手……”
李哲沉默了。他盯着马桶里的血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张莹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李哲知道些什么?
李哲蹲在马桶边,指尖悬在水面上方几厘米处,却迟迟没有落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张莹莹第一次发现,他的脸色比自己还要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刚才她哭诉时,李哲的眼神就一直在躲闪,一会儿盯着地板,一会儿瞟向门口,唯独不敢和她对视——这种反应,绝不是“觉得她胡思乱想”那么简单。
“你到底在瞒什么?”张莹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多了几分逼问的意味。她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沉,“这血、那只手,还有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没告诉我?”
李哲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他慢慢站起身,转身面对张莹莹时,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甚至还有一丝……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一句:“没、没什么,可能就是……管道里有老鼠,不小心弄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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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张莹莹看着他,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李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骗我?老鼠能弄出这么多血?能长出青黑色的枯手?”她指着马桶里的血丝,声音陡然提高,“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房子有问题?”
被她这么一逼,李哲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放下手,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是……我是瞒了你一些事。”
张莹莹的心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套房子……不是正常买的。”李哲的声音带着颤音,“是我从一个远房表哥手里低价收来的,比市场价便宜了快一半。”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当时说,这房子是空置了半年的,没人住,所以才卖这么便宜。我当时想着咱们攒钱不容易,能省点是点,就没多问……”
“然后呢?”张莹莹追问,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接下来的话会让她更害怕。
“直到签合同那天,我才从邻居嘴里听到一点消息。”李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要被卫生间里微弱的水流声盖过,“他们说,半年前,这房子里住过一对夫妻。有天晚上,女主人突然就不见了——是在家里失踪的,门窗都好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警察来了好几次,也没找到人,到现在都是失踪案,没破。”
“失踪?”张莹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在哪失踪的?”
李哲的眼神飘向马桶的方向,声音细若蚊蚋:“邻居说……最后有人看到她,是在卫生间里。那天晚上,她丈夫听到卫生间有动静,进去看的时候,人就没了,只有马桶还在冲水……”
后面的话,李哲没再说下去,可张莹莹已经全都明白了。她盯着马桶里那层淡淡的血丝,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连血液都像是要冻住了。卫生间、马桶、失踪的女主人……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结论——刚才那只青黑色的枯手,或许就是那个失踪的女人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莹莹的声音带着哭腔,既是害怕,也是委屈。她想起自己这几天夜里的恐惧,想起第一次看到枯指尖时的惊慌,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丈夫隐瞒的秘密。
“我以为是谣言!”李哲急忙解释,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张莹莹躲开了,“我问过那个表哥,他说邻居是故意造谣,想压低房价,我就信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的语气里满是懊悔,“莹莹,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错过这个便宜的房子。”
张莹莹没有说话。她看着李哲懊悔的脸,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马桶——此刻水面上的血丝还在慢慢扩散,像是一张红色的网,要把她网进无边的恐惧里。她突然觉得,这卫生间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死气,而那只枯手,说不定还藏在马桶深处,正隔着水面,静静地盯着她。
那天夜里,两人都没再睡着。张莹莹蜷缩在床的最外侧,离卫生间的方向远远的,哪怕隔着卧室门,她也总觉得能听到马桶里传来的“滴答”声。李哲躺在她身边,几次想靠近安慰她,都被她下意识地推开了。信任一旦有了裂痕,再想弥补,就没那么容易了——尤其是在这种被恐惧笼罩的时刻。
天快亮时,张莹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那只青黑色的枯手,它从马桶里伸出来,死死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往漆黑的管道里拖,耳边还传来女人的哭声,凄厉又绝望。她尖叫着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李哲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
“我今天请假,陪你在家。”李哲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咱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先搬去酒店住,等把这房子的事弄清楚再说。”
张莹莹没有回应。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梦,还有李哲说的“失踪的女主人”。她知道,就算搬去酒店,那只枯手带来的恐惧,也不会轻易消失——只要那个女人的下落没找到,这房子里的诡异,就不会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李哲果然请了假,每天都陪着张莹莹。有他在身边,张莹莹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些,至少夜里不用独自面对黑暗的卫生间。可李哲的假期只有三天,第四天一早,他还是得去上班——公司最近有个重要的项目,离不开他。
“我中午就回来,下午在家陪你。”临走前,李哲反复叮嘱,“你要是害怕,就把所有灯都打开,别去卫生间,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他把手机塞到张莹莹手里,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锁好后,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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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又涌了上来。张莹莹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开得很大声,试图用声音掩盖心里的恐惧。可电视里的剧情她一点也看不进去,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卫生间的方向,耳朵也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样的声音。
上午还算平静,没有任何奇怪的动静。张莹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回到沙发上,抱着抱枕,试图让自己睡着——只要睡着了,就不会想那些可怕的事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一点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什么硬东西,“刺啦、刺啦”的,断断续续,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
张莹莹瞬间清醒了。她猛地坐直身体,关掉了电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死寂,只有那“刺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是抓挠声,没错,就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马桶内壁的声音!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敢动,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卫生间的门,那扇门是关着的,可她总觉得,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门板看她。
抓挠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刺啦、刺啦、刺啦——”每一声都像刮在她的神经上,让她头皮发麻。她想起了李哲说的话,想起了那个失踪的女主人,难道……是她在里面?
好奇心和恐惧在她心里交战。她想冲过去把门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去,一旦打开门,可能会看到让她崩溃的东西。
最终,恐惧还是占了上风。她站起身,蹑手蹑脚地往玄关走——她想逃出去,去楼下的便利店等李哲回来,哪怕在外面待着,也比在这屋子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