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那非自然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防空警报仍在低沉地呜咽,如同巨兽垂死的哀嚎,搅动着夜色中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不安。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如铁。
熵业协会强行播报的“安抚”通告依旧在所有被劫持的屏幕上循环,那翻滚的暗红色和冰冷的电子音,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一种赤裸裸的威慑和信息压制。
“他们在拖延时间,也在制造恐慌下的麻木。”陆离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缓缓站起身,体内那缕混沌灰芒运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强行压榨着潜力,带来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隐现,但眼神却愈发锐利。“‘资源诅咒’的扩散需要时间,他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某种‘收割’,或者控制核心。”
苏晚星也深吸一口气,指尖绿芒稳定下来,生命能量流转,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浓重。“我们必须赶在局面彻底失控前,找到那个‘灯塔’。它可能是变数,也可能是…协会阴谋的关键一环。”
阿十指在终端上飞快敲击,额头见汗:“封锁圈在快速缩小和加固!协会的无人机群和地面部队正在清场,所有通往‘黑山’方向的常规和非常规道路都被物理隔断或能量屏障封锁了!他们在编织一个铁桶阵!”
他调出最新的监控画面(通过入侵某些尚未被完全屏蔽的偏远道路摄像头和卫星过境抓拍),只见通往矿区的各条要道上,已经设立了密密麻麻的临时哨卡,身穿熵业协会制式黑色装甲的士兵冷漠地巡逻着,大型工程机械正在架设带有能量波纹的隔离墙。空中,数架造型奇特的、无声盘旋的无人机如同幽灵,投下冰冷的扫描光束。
“硬闯绝对不行。”陆离立刻否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面对这种规模的专业武装,无异于自杀。
“还有别的路吗?”苏晚星看向阿哲,眼中带着期望。
阿哲咬着牙,双手几乎舞出残影,屏幕上的地图不断缩放、切换角度。“我在调取这片区域所有的地质勘探记录、旧矿道图纸、甚至几十年前的市政排水和军用电缆铺设图…需要时间…妈的,协会的网络防御越来越强,像是在主动屏蔽这些历史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警报声仿佛永无止境。
陆离闭上眼,不再仅仅依赖阿哲。他尝试将“残火”的感知与那丝“枯荣”意境结合,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沉淀,去感知怀中那枚“守秘人”印记最后传来微弱波动的方向,去捕捉那可能与西南方向地下同伴相关的、极其细微的规则涟漪。
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作,对精神负担极大。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手指向地图上一个点:“这片区域…地质结构有异常?旧矿道的走向…似乎在这里有一个未被标记的、自然形成的溶蚀裂隙带?它可能连接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战前时期的紧急输送管道?”
阿哲一愣,立刻按照陆离所指的区域进行深度数据挖掘和图像比对。几分钟后,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有!真的有!一条理论上应该已经完全塌陷废弃的古老管道!它的一个隐蔽出口,就在‘黑山’外围警戒圈的一个视觉盲区附近!但因为年代太久远,而且入口极其隐蔽,几乎从所有官方记录里消失了!”
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能确定入口的具体位置和现状吗?”苏晚星急切地问。
“我需要更精确的坐标和现场环境参数…”阿哲皱着眉头,试图调取更高精度的卫星图,却屡屡被干扰和屏蔽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