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裹着城市的夜色往下坠，把五光十色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从窗户往外看，整个世界都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车流声从高楼下隐约划过，闷闷的像远处的潮汐。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蜿蜒出细碎的水痕，窗外的冷调霓虹与卧室内暖黄色的小夜灯碰撞，光与影揉碎了，全部洒在秦念光洁的背上。

“我都说了……说了，多少遍了？”

秦念趴在床上，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前的画面一阵阵地失真，深蓝色的床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咬着唇，极力克制着失控的嗓音，尾音不自觉带上一丝软糯。

“我、我没有难过，谁教你？教你……嗯……”

教你这样安慰人的？

后半句话没能完整说出口，便被一阵喘息淹没。

秦念擅长去克制和伪装自己的表达，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人，不太能接受自己失控的模样。但齐岁偏偏不喜欢他这样，总是想方设法地跟他对着干。

比如说现在，他浑身的锐气都被磨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软意，甚至分不清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到底是叫喊，还是质问，脑子昏沉得像是被灌满了温水，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齐岁的气息萦绕在他身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模糊的话语落在耳畔，秦念能清晰听见声音，却没多余的力气去消化，那些字句在脑海里打了个转，便消散无踪。

“嘟嘟嘟——”

白色的亮光在不远处闪了起来，手机在震动。

秦念的目光艰难地投向那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清晰可见，但他迟迟没有理解那些字的意思，只能任由那震动声持续着。

齐岁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秦晚风”三个字，格外醒目。

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担心秦念今天在秦家的遭遇，怕他心里不好受，特意来安慰他的。

今天下午的对峙齐岁听了全程。

秦念全程掌控节奏，稳稳占了上风，把路子墨一行人怼得哑口无言，可他终究是离开了那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哪怕那家里没有温暖，没有亲情，可名义上的“归属”没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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