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趁夜放火

残阳如血,最后一缕光线下,蛮族孤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狰狞。城墙垛口后影影绰绰的蛮族士兵握紧了骨刀,城头上悬挂的骷髅旗帜被晚风扯得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城外岭南大军的不自量力。

陈锋立于中军帐前,玄色披风被暮色染成深紫。他望着城墙上忽明忽暗的火把,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轻摩挲 —— 那玉佩是离京时老内侍偷偷塞给他的,此刻倒成了他平复心绪的物件。帐外传来甲胄摩擦的脆响,李猛带着三十名精挑细选的死士单膝跪地,每个人背上都捆着浸透松油的麻布包,腰间别着三枚火折子。

“记住,” 陈锋的声音比夜风更冷,“西墙下的粮仓是首要目标,东头的草料场次之。放完火不用恋战,从南城根的排水渠撤出来,那里有咱们的人接应。”

李猛重重叩首,铁盔撞得地面闷响:“末将若失手,提头来见!”

三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暮色里时,陈锋转身登上望楼。副将赵虎捧着刚热好的米酒凑过来:“王爷,蛮族守城的头目是个叫巴图的老东西,据说当年跟着蛮王打过大周的边镇,最擅长夜战。”

“擅长夜战?” 陈锋接过酒碗,酒液在碗里晃出细碎的光,“那今夜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引火烧身。”

三更梆子刚敲过第一响,城头的蛮族哨兵打了个哈欠。他裹紧了油腻的兽皮袄,正想往烽火台的火堆边凑,忽然瞥见西墙根下闪过几道黑影。还没等他喊出声,一支竹箭已穿透他的喉咙,箭尾的白羽在火光中轻轻颤动。

李猛接住哨兵软倒的尸体,示意手下撬开粮仓的木锁。仓里堆积的青稞麦散发着陈腐的气息,他挥手让十名死士将麻布包抛进粮堆,擦燃火折子的瞬间,他忽然听见仓外传来粗嘎的喝问声。

“是巡逻队!” 一名死士低呼。

李猛眼神一厉,将火折子往麻布包上一扔,拉着众人往粮仓深处退。火苗舔舐着干燥的青稞,噼啪声里混进了蛮族士兵的怒骂。当第一个蛮族兵举着火把冲进仓门时,李猛猛地将身旁的粮架推倒,轰然倒塌的粮堆瞬间将火把压灭,黑暗中响起骨骼碎裂的闷响。

“走!”

三十人踩着蛮族兵的尸体冲出粮仓时,身后已是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浪掀飞了李猛的头盔,他回头望见粮仓的木梁正在火中噼啪作响,火星被夜风卷着,像千万只火蝶扑向城头。

东头的草料场几乎同时燃起大火。负责纵火的死士是个玩惯了火药的老兵,他没直接点燃草堆,而是将几包硫磺粉撒在通风处。火折子刚碰到草屑,青蓝色的火焰便冲天而起,连带着附近的马厩一起烧了起来。受惊的战马挣断缰绳,驮着火焰在街巷里疯跑,蹄铁踏在石板路上的脆响,比蛮族的战鼓还要吓人。

“救火!快救火!” 巴图光着膀子在城头咆哮。他刚从小妾的帐篷里被拽出来,腰间还别着酒葫芦,此刻看着东西两头冲天的火光,眼珠子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