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啊——!”周显凄厉惨叫,长剑脱手,抱着扭曲的右臂滚倒在地!李二牛踉跄后退,左肩血流如注,却将铁刀重重拄地,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他盯着惨叫的周显,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落:“甲…甲胄再亮…骨头…也是脆的!”
点将台上,陈锋的目光掠过周显的惨状,最终停留在李二牛染血的肩头和拄刀挺立的背影上,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块在烈火与重锤下初露锋芒的粗粝铁胚。
岭南王府,澄心堂。 巨大的岭南及北境舆图铺满整面墙壁,山川河流纤毫毕现。陈锋负手立于图前,指尖划过苍梧郡鹰愁涧的位置,最终停在横亘北境的“天狼关”上。林虎、杨铮、李三肃立其后,工械司呈上的“破甲弩”实测记录与军校演武的密报静静躺在案头。
“鹰愁涧的血,干了。”陈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堂内温度骤降,“赵、周、刘三家九族尽诛,人头传示各州。岭南境内,可还有敢对本王龇牙的硕鼠?”
“回王爷!”李三躬身,声音冷冽如冰,“经此雷霆,各州依附世族之地方官吏、豪强,共计一百三十二人,已自缚于府衙门前请罪。余者…皆已肃清。”黑狱水牢里瑶姬崩溃后吐出的名单,此刻已化作岭南版图上被彻底抹去的污点。
“很好。”陈锋指尖重重敲在天狼关那醒目的标记上,“内患已除,该让外面的狼…闻闻血腥味了。”他目光转向林虎,“新舰‘镇海’、‘定海’两艘,携破甲弩三十架,银鳞甲士三百,即日出港。航线——贴着北境海疆走!倭寇能‘误入’,我岭南水师,自然也能‘例行巡防’!”
林虎眼中凶光大盛:“末将领命!定叫北境那些旱鸭子,看清我岭南的獠牙!”
陈锋又看向杨铮:“军校新血,优者擢升‘虎贲营’。李二牛、王铁柱、刘三指…此三人,调入黑旗营死士预备队,授‘掌心雷’。”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告诉他们,本王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用北境铁骑的血,淬炼手中新刃的机会。”
杨铮凛然:“诺!末将亲自操练!”
最后,陈锋的目光投向舆图上那条从岭南直指洛邑的血色虚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出鞘,震彻殿堂:“传檄各州!工械司全力运转!银鳞甲、破甲弩、掌心雷…本王要它们堆满武库!军校扩招再增五千!告诉欧阳卿,三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三艘‘镇海’下水!告诉岭南的百姓和将士——”
他猛地转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野望:“磨利你们的刀!喂饱你们的马!北伐的号角…不会让他们等得太久!这大周的江山,该换一副筋骨了!”
殿外,残阳如血,将王府巍峨的轮廓涂抹上一层金红的铁锈色。工坊区的铁锤声陡然变得更加狂暴,如同巨兽加速的心跳;军校场中震天的喊杀声穿越宫墙,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岭南这台沉默的战争机器,在扫清后院、淬炼新刃之后,终于将森冷的目光,投向了北境那看似不可撼动的雄关巨城,发出了撼动天下的第一声——战争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