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铁流暗涌,谍影惊心

韩镇海心头猛地一紧。飞鹰传书,非十万火急不动用!他一把抓过铜管,指尖发力拧开密封蜡丸,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薄纸。目光如电,急扫而过。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这位刚刚还沉浸在巨舰神威中的老海狼,脸上的亢奋瞬间冻结,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九皇子陈珏,秘会王、谢、崔、卢四大家主于‘漱玉斋’!疑与盲琴师相关。查!”

“漱玉斋”?!那个破败琴馆?四大家主?!韩镇海捏着密信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九皇子拿到虎符才多久?竟已秘密纠集了掌控大周半壁江山的四大家族核心人物!还是在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漱玉斋”!这绝非寻常会晤!王爷的密令中那个“疑”字,更透出此事背后深不可测的凶险!岭南磨刀霍霍,京城的刀,也已悄然出鞘,直指岭南咽喉!

岭南腹地,天脊山脉,“断魂崖”。

曾经被视为死亡绝壁的“断魂崖”,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巨大的矿洞如同狰狞的巨口,深深嵌入山体。洞内火光通明,热浪滚滚,叮当不绝的敲击声、矿石滚落的轰隆声、以及大型鼓风机沉闷的呼啸声,汇聚成一股永不停歇的钢铁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汗味和一股奇特的、类似硫磺又带着金属寒意的矿石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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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最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上,临时搭建起数座巨大的熔炉。炉火正炽,赤红的岩浆般的铁水在坩埚内翻滚沸腾,散发出灼人的热浪。炉火映照下,岭南王陈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并未着王袍,只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赶到。

他微微俯身,指尖拂过平台上一块刚刚冷却、尚未完全开锋的狭长刀胚。这刀胚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的、近乎吞噬光线的暗沉乌黑,唯有边缘处被炉火映照,流转着一抹幽冷的墨蓝色光泽,如同深渊中蛰伏凶兽的眼眸。触手冰凉刺骨,却又能感受到其内部蕴藏的、令人心悸的沉重与坚韧。这便是以新发现的“墨玄铁母”为主材,由周正雄亲自操刀,尝试锻造的第一批样品之一。

“王爷,”工曹主事崔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嘶哑得如同破锣。他身上的官袍早已被矿石粉尘染得看不出颜色,脸上、手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烫伤,眼窝深陷,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光芒。“周大师说了,此铁母前所未见!淬火之后,其硬可断金玉,其韧可绕指柔!若能量产,装备玄甲军、重骑营,破甲如裂帛!”

陈锋的指尖在那冰冷的刀锋棱线上缓缓划过,感受着那份源自大地深处的、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恐怖力量。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抬起,扫过这片如同沸腾地狱般的矿洞,看着那些在热浪与烟尘中挥汗如雨、如同蚂蚁般渺小却迸发出移山伟力的工匠和矿工们。

“崔琯,”陈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的噪音,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决断,“此矿,乃天赐岭南。断魂崖,已非绝路,而成通途之始。”

他转身,面向崔琯,也面向这片轰鸣的矿脉。炉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跃燃烧,如同燎原的野火。

“自今日起,‘断魂崖’方圆百里,划为绝密军工禁地!无关人等,擅入者死!”陈锋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刃,“所需人手、物资,工曹尽可调用,王府全力支持!本王不管尔等用何手段,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由墨玄铁母锻造的陌刀、重甲、破城锥,装备到本王的亲卫营!”

他向前一步,逼近崔琯,那无形的压迫感让满身疲惫的工曹主事几乎窒息。

“此矿现世之日,便是岭南铁骑——”陈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投向了北方那遥远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所在,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饮马中原之时!”

崔琯浑身剧震,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疲惫瞬间被这掷地有声的宣告冲刷殆尽!他猛地单膝跪地,嘶声吼道:“下官领命!必不负王爷重托!墨玄铁母不竭,岭南刀锋不止!”

京城,暗夜。

“醉仙楼”的喧嚣早已散尽,更深露重。外城一处废弃染坊的地窖深处,空气混浊得令人窒息。油灯如豆,将几张凝重的人脸映照得明灭不定。

“燕子”头领李三,如同真正的夜枭般蜷缩在阴影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案上摊开的几张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记录着关于“漱玉斋”和那位盲眼琴师苏老丈的一切蛛丝马迹。

“查清楚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地窖角落响起,说话的是代号“灰隼”的资深密探,他负责深挖苏姓琴师的背景,“那老瞎子,姓苏名远,本名苏静远。前朝覆灭时,其家族曾是江南望族,后因卷入‘玉玺案’被抄家灭门,只有他因眼盲且擅琴艺,被充入宫中教坊司为奴。”

李三的指尖在“玉玺案”三个字上重重一划:“前朝玉玺案?那不是先帝登基前,由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亲自督办的铁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