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密信染透冷汗:“陈锋…乃海上龙王!”
苍梧港惊涛拍岸,三艘艨艟巨舰劈开晨雾。
韩涛单膝砸落甲板:“请王爷赐名!”
陈锋指尖划过冰冷龙骨,目光穿透万里海疆。
“破浪。”
“镇海。”
“犁天!”
祭天台香火冲霄时,他转身拔剑斩断浪峰:
“这海太小,容不下本王的船!”
苍梧新港,深水区。
铅灰色的厚重海雾低低压在港湾上空,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将初升的朝阳揉碎成一片混沌的昏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攥出水来,带着海盐的咸腥和昨夜暴雨残留的湿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立于码头前沿的人心头。风从南海深处卷来,不再是和煦的暖流,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呜咽,吹得巨大的王旗在桅杆顶端猎猎狂舞,如同被困的巨兽。
陈锋负手立于刚刚经历飓风洗礼、犹带着水汽与硝烟气息的深水码头最前端。脚下是如同黑色巨兽脊背般延伸入海的钢铁堤坝,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底靴传递上来。他身后,镇海将军韩涛、工曹大匠鲁衡以及一众岭南核心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穿透浓雾,死死盯着港湾深处那片被灰白色笼罩的迷蒙水域。所有人的衣袍都被饱含水汽的海风打湿,紧贴在身上,却无人顾得上寒冷,唯有粗重的呼吸暴露着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呜——!”
一声低沉、雄浑、仿佛来自远古深海巨兽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凝滞的雾气与压抑的风声,如同沉雷滚过海面!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浓雾深处,三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轮廓,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洪荒巨兽,缓缓破开灰白色的幕布,显露出狰狞而威严的真容!
为首一舰,舰首如破冰巨斧,高高昂起,包裹着厚重的熟铁撞角,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乌光。撞角之后,是层层叠叠、如同龙鳞般排列的厚重装甲,覆盖了整个水线以上部位。甲板之上,三座如同山丘般隆起的巨大炮塔森然矗立,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雾霭沉沉的海天,仅仅是静止的存在,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舰身两侧,密密麻麻的弩炮射击孔如同巨兽的复眼,冰冷地窥视着四方。整艘巨舰线条刚硬,棱角分明,通体玄黑,唯有船舷两侧用朱砂勾勒出的巨大“玄”字,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此乃以力破万法,专司攻坚破阵的“破浪”!
紧随其后,舰体更为宽阔雄浑,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其船身装甲明显更胜一筹,关键部位甚至可见精钢锻造的附加板。甲板布局开阔,前后两座主炮塔口径更为骇人,侧舷密布的射击孔数量远超“破浪”。更引人注目的是舰尾,一架结构复杂、需十余人操作的巨型床弩被牢牢固定,粗如儿臂的弩箭寒光凛冽。此舰通体暗红,船舷巨大的“镇”字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正是以火力覆盖、碾碎敌阵为使命的“镇海”!
压阵之舰,形制最为奇特。舰身修长流畅,远超前两舰,船帆面积巨大,桅杆高耸入云,吃水却明显较浅。装甲相对薄弱,但甲板之上,除了一座主炮塔,竟在船头船尾各设有一座可高速旋转的弩炮台,两侧船舷更是密布着轻便灵活的连弩。整艘战舰通体银白,如同贴着海面疾飞的巨大海燕,船舷“犁”字飞扬灵动——这便是追求极致速度、撕裂敌阵、直插要害的“犁天”!
三艘艨艟巨舰,破浪、镇海、犁天,如同三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缓缓驶入深水泊位。巨大的船身推开海水,发出沉闷的哗响。冰冷、厚重、充斥着暴力美学的金属舰体,与港湾中那些破旧的渔船、甚至岭南水师原有的小型战船形成了云泥之别的视觉冲击!浓雾被钢铁的洪流逼退,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斑驳地洒在冰冷的装甲和森然的炮口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码头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的呼吸都停滞了。
无论是随行的官员将领,还是码头上维持秩序、有幸目睹此景的军卒,甚至远处那些被允许在安全距离外观礼的渔民代表,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许多人下意识地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梦境。他们见过船,见过大船,但从未想过,船,竟能庞大威严恐怖至此!这已不是船,这是海上移动的战争堡垒!是能够主宰万里波涛的钢铁君王!
“轰!”
“破浪”舰巨大的铁锚带着沉闷的巨响和飞溅的水花,重重砸入港湾深处。
这声巨响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码头!
“神舰!神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