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被陈锋大氅拂得刀势溃散的刺客,看着陈锋指间那枚自己同伴射出的、本应必中的淬毒透骨针,再看着陈锋那双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潭、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眸,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和灵魂!这不是人!这是……魔鬼!他所有的勇气和死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怪叫一声,竟丢下钢刀,转身就想往混乱的人群中钻!
“拿下。” 陈锋的声音终于响起,平淡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指尖微动,那枚淬毒的透骨针已被他随意收起。
“诺!” 数名如狼似虎的王府亲卫早已扑上,瞬间将那名吓破胆的刺客死死按倒在地,牛筋索捆得如同粽子。
喧嚣混乱的场面,在玄甲军迅速而有效的弹压下,渐渐被控制住。百姓惊魂未定,远远退开,惊惧地看着场中。万民伞重新稳住,但伞下的气氛已变得无比凝重肃杀。老寨主捧着伞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脸色苍白。
陈锋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三具刺客的尸体和活口,扫过地上散落的淬毒暗器,最终,落在那柄巨大的万民伞上。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指尖,稳稳地、有力地,触碰到了那冰凉坚韧的伞骨竹节。
触感冰凉,带着岭南山竹特有的坚韧与生命力。
他握住伞骨,缓缓抬起。
“本王的地界,” 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城门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容不得宵小。”
他握着伞骨,目光却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在场所有官员、将领、乃至远处惊魂未定的百姓:“魑魅魍魉,敢露爪牙,本王便亲手将其——”
他握着伞骨的手,猛然向下一顿!那坚韧的百年竹节,竟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哀鸣!
“连根拔起!”
“王山!” 陈锋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末将在!” 王山踏前一步,身上还残留着捏碎敌人胸骨的煞气。
“持本王金令!” 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即刻封锁苍梧四门!全城戒严!陌刀营接管城防!玄甲军入城!按王府录档,缉拿所有与废太子陈琰有旧之岭南官员、将领、豪强!无论品级,无论出身!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字一出,杀气盈野!
“诺!” 王山、李猛轰然应诺,眼中凶光爆射!
“周镇岳!”
“臣在!” 周镇岳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惊涛。
“持刺客口供与物证!” 陈锋的目光落在那名被按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活口刺客身上,“三司会审!本王要知道,是谁的手,敢伸进本王的岭南!是谁的刀,敢指向本王的咽喉!给本王一层一层地剥!剥到根子上!”
“臣……遵旨!” 周镇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岭南官场、彻底清洗废太子残余势力、甚至可能牵扯到洛阳的腥风血雨,就在这万民伞刚刚举起的时刻,在众目睽睽之下,由这位年轻的岭南王,亲手拉开了帷幕!
陈锋不再多言,他单手擎着那柄巨大的万民伞,迈开脚步。伞盖的阴影移动,笼罩着他玄色的身影,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复杂难名的目光注视下,沉稳地走向洞开的苍梧城门。
阳光透过万民伞五彩的布条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伞骨在他手中,如同擎天之柱,稳固而有力。
身后,是刚刚被鲜血清洗过的城门空地。
前方,是沐浴在阳光与阴影中的岭南雄城。
铁腕之下,岭南的天,从此刻起,彻底姓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