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荒祠的蛛网在穿堂风中摇晃。陆远指尖蘸水,在积灰的供桌上飞快勾画:“兵部已签发调令,三千神策军七日后押送‘赈灾粮’赴岭南。领军者,太子心腹裴炎。” 水痕蜿蜒出押运路线,最终停在苍梧江畔的鹰嘴渡,“此地水流湍急,两岸绝壁,若‘水匪’在此劫粮…”
“哗啦!” 赵骁将染血的铜管拍在案上:“截获密报,裴炎已密令云州水师在鹰嘴渡埋伏!表面押粮,实则要坐实王爷‘勾结水匪、劫掠皇粮’之罪!” 他齿缝间迸出寒气,“狗皇帝削粮不成,改行毒计了!”
陈锋指尖划过舆图上鹰嘴渡的险滩,烛火在眸中淬出两点寒星:“十万石陈粮,正好喂饱沙海营战马。” 他猝然抬眸,“赵骁!”
“末将在!”
“持我玄鳞令,调‘河蛟’死士三十人。五日内,我要鹰嘴渡底布满沉船暗桩!” 一枚漆黑鳞令落入赵骁掌心。
“陆远!”
“属下在!”
“九皇子既想借刀杀人…”陈锋唇角勾起毒蛇般的弧度,“便将裴炎密令与云州水师布防图,‘漏’给鸿胪寺那位北莽副使。” 一卷羊皮塞入陆远袖中,“告诉阿史那公主——她未来夫婿的人头,本王的刀…暂寄裴炎项上!”
子时梆响,岭南王府密库轰然洞开。墨衡举起一支青铜管,管内蓝油如活物翻涌:“焚城火成矣!沙舟载此油,遇草即焚,沾石不灭!” 他枯掌拍向新出窑的陶罐,罐身暗红纹路骤亮,“火油入罐,以硝石封口,掷地即爆!”
陈锋抚过沙舟流线型的藤骨。月光下,三百死士赤膊立于院中,脚踝烙印着狰狞的沙蝎图腾。每人肩扛沙舟,腰缠凝水囊,背负的焚城火罐在夜色中泛着幽蓝。
“此去三千里黄泉路。”陈锋的声音斩碎寒风,“焚尽北莽草场之日,本王亲迎尔等——饮马金帐王庭!”
三百道身影没入苍梧江的浓雾中。江风卷起陈锋玄色披风,他身后,十万石“皇粮”的船队正驶向鹰嘴渡的杀局,而京城鸿胪寺的灯火下,一场借刀杀人的大戏才刚开锣。
沙海淬刃已成,暗网收拢在即。岭南的棋局,已落子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