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罗万山须发戟张,如同暴怒的雄狮,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全军压上!放弃所有佯攻牵制!目标——锁龙关鸡鸣山防线!本帅要亲自踏平这龟壳!碾碎关后那些缩头乌龟!用周军的血,洗刷断肠谷之耻!” 他决心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正面冲锋,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花巧!他不信,陈锋那摆在虎跳涧的几千步兵,能挡住他两万铁骑的毁灭洪流!
“轰隆隆——” 沙盘上,代表着北莽主力的巨大黑色箭头,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如同决堤的黑色怒潮,汹涌澎湃地漫过虎跳涧前方的开阔地带,带着踏碎山河的轰鸣,直扑鸡鸣山防线!罗万山要毕其功于一役!
就在黑色怒潮的前锋,如同最锋利的箭矢,即将掠过虎跳涧侧翼,其势无可阻挡地冲向鸡鸣山防线的刹那——
“落鹰坡!目标——敌骑中段及后军!火油!礌石!放!” 陈锋的声音如同冰锥,骤然刺破喧嚣,带着斩断生死的冷酷!
沙盘上,代表落鹰坡高地的位置,无数象征火油罐和巨型礌石的红色标记,如同来自九天的陨石火雨,轰然砸下!目标并非那锐不可当的骑兵前锋,而是……他们冲锋路径稍后方的中段阵列!以及更后方的后军梯队!
轰!轰!轰!
烈焰瞬间在黑色洪流的中部和后方升腾而起!浓烟弥漫(视觉标记覆盖)!巨大的礌石狠狠砸入密集冲锋的骑兵阵型中,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原本一往无前的冲锋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翼高地的精准打击硬生生扼住!阵型出现肉眼可见的混乱与断层!尤其后军被翻腾的火海强行隔断,与前军失去了联系,指挥瞬间失灵!冲锋的黑色洪流,被拦腰斩断!
“铁腕营!陌刀阵——起!” 陈锋的吼声如同九天雷霆,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音,瞬间点燃了沉寂的杀戮引擎!
沙盘上,虎跳涧方向,那一直如同磐石般沉寂的八千红色步兵方阵,骤然爆发出冲天的杀气!代表陌刀营士兵的模型瞬间动作整齐划一!阳光下(模拟光效),那长柄如门板般、刃口闪烁着刺骨寒光的巨大陌刀,被猛然竖起!刀锋如林,直指苍穹!阵列森严如铜浇铁铸,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如山崩海啸般,迎着那因遭受打击而陷入短暂混乱、速度骤降的北莽前锋骑兵洪流——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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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重装步兵!竟敢在开阔地带,主动向冲锋状态的重装骑兵集群发起反冲击!?
“疯子!” “他……他不要命了!” “这……这是自杀!” 观战席上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颠覆常识、悍勇绝伦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就连仲裁李靖,枯瘦的手指也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骨节发白!
罗万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瞬间明白了陈锋那毒蛇般的算计!利用落鹰坡高地的精准打击,强行切割、迟滞他的冲锋洪流,制造一个极其短暂却致命的混乱和减速窗口!然后,那支一直隐藏在眼皮底下、蓄势待发的恐怖重步兵,如同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在这个稍纵即逝的窗口期,以严整到令人绝望的陌刀巨阵,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撞向他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打断的前锋!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这是钢铁与血肉的终极碰撞!是意志与毁灭的惨烈绞杀!
沙盘上,代表着双方轰然对撞的瞬间,象征陌刀阵的红色箭头,猛然爆发出撕裂苍穹的刺目血光!而与之悍然碰撞的黑色骑兵前锋箭头,如同脆弱的琉璃撞上了万钧铁锤,以肉眼可见的、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崩溃!瓦解!消散!
陌刀如林,寒光所至,人马俱碎!
那是一种超越了想象极限的、纯粹的、暴力的毁灭美学!是对重装骑兵冲锋最残酷、最彻底的终结!
“不!不可能!给我顶住!顶住啊!” 罗万山看着自己前锋最精锐的具装铁骑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飞速消失,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他想调动后军压上,但后军被火海隔断,乱作一团!他想让前锋残部撤退重组,但深陷那恐怖陌刀阵的死亡绞杀圈中,根本就是奢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罗帅,前锋一万精骑,溃灭。” 李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与一丝颤抖,宣判了罗万山主力前锋的彻底终结。
沙盘上,代表陈锋陌刀营的红色方阵,在碾碎北莽前锋后,并未散乱追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收拢阵型,再次化为一座沉默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钢铁山峰,巍然矗立在虎跳涧前,刀锋上滴落的鲜血仿佛透过沙盘渗入每个人的骨髓。而落鹰坡上的“铁壁营”和增援弩手,则开始对陷入混乱、被分割包围的北莽中后军进行致命的远程覆盖打击。鸡鸣山守军也适时地开始了反冲锋。
罗万山看着自己仅剩的、被分割包围、士气彻底崩溃的万余残兵,又看了看沙盘上那支不动如山、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红色陌刀巨阵,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全身。他毕生引以为傲的北莽铁骑,在这套“纵敌入瓮”结合“铁壁切割、铁腕碾杀”的连环杀局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奇兵被诱歼于绝谷,主力前锋被碾碎于阵前!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对面。岭南王陈锋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玄色袍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主导了数万大军覆灭的推演,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棋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掌控全局、洞悉生死的绝对冷静。
罗万山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魁梧的身躯似乎瞬间佝偻了几分。他推开亲卫的搀扶,一步步走到沙盘中央,对着陈锋,也对着高踞龙座的皇帝,缓缓地、无比郑重地抱拳,深深躬下身去,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苍凉,却又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陛下……老臣……败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陈锋,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岭南王用兵,鬼神莫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老夫纵横半生,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此‘纵敌入瓮,关门驱狼’之策,辅以‘三铁’强军,非纸上空谈,实乃……定鼎乾坤之良策!若以此策御边,辅以此等强军……北莽三十万铁骑,何足道哉!‘废物藩王’四字……” 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响彻整个死寂的演武堂,“实乃天下第一大笑柄!当为今日在场诸公,亲耳所闻,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