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陈锋霍然转身,眼底寒芒暴涨,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本王脚下,便是死地生门!”他大步走向台边,遥指北方,“他以为三道旨意便是天罗地网?却不知,这网…早已千疮百孔!”他猛地一挥手,“传令!”
赵怀恩如鬼魅现身:“在!”
“第一,命刘文焕即刻起,动用岭南官仓所有存银,联合南洋海商,开辟泉州、广州、琼州三路私港!盐,改走海路,自闽粤购入粗盐,于雷州设场精炼!铁,着矿山总管周铁胆,集中所有匠户,全力开采桂西、滇南新探之矿脉!另,传书东海巨商沈万三,以王府三成海贸之利为质,购其囤积之南洋精铁、爪哇硫磺!海路运输,由玄甲水师‘镇海营’暗中护航!” 盐铁枷锁?陈锋直接掀翻了棋盘,另开一局!
“第二,命雷豹,陌刀营、玄甲军化整为零,以‘屯垦戍边’之名,分散驻防各府要隘及新辟矿场、盐场!兵册之上,只留三万府兵名号!其余五万七千精锐,皆以‘乡勇’‘矿丁’‘盐户’录籍!所裁之‘兵甲’,着匠作营赶制一批老旧刀枪充数,涂以桐油,装箱待运!给九哥送去!” 明裁暗留,偷天换日!
“第三,”陈锋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陌刀,寒光四射,“命血影卫统领‘夜枭’,持本王金令,启动‘惊蛰’!将九皇子门下,吏部侍郎孙有禄贪墨河工银三十万两、豢养外室于扬州之密档;其心腹大将,神策军都统制赵元朗私贩军械与北狄之往来书信;以及…九殿下生母,静贵妃家族于江南圈占民田、逼死人命之铁证…分送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墉、清流领袖太傅周延儒、以及…闭门养病的宗人府大宗正,庆亲王案头!” 诛心檄文?陈锋反手甩出的,是能掀翻半个朝堂的惊雷!
杜如晦听得心神剧震,冷汗浸透后背!王爷这哪里是破局?这是要以雷霆手段,掀翻整张棋桌!将九皇子最阴私、最致命的把柄,精准地塞到他的政敌手中!
“王爷…此计虽妙,然一旦发动,便是与九殿下彻底撕破脸面…再无转圜…”杜如晦声音干涩。
“转圜?”陈锋冷笑,目光如冰,刺向京城方向,“从他递出那只密匣开始,从他坐上监国位子那一刻起,他与我,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他猛地攥拳,指节爆响,仿佛捏碎了某个无形之物的咽喉,“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告诉夜枭,”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证据送出后,让他的人…在京城放一把火。烧掉九殿下最爱的那座…藏着他与北狄可汗密约的…听雨楼!”
岭南官道,囚车摇摇。
铁链哗啦作响。曾经趾高气扬的钦差张怀远,如今蜷缩在特制的精铁囚笼中,蓬头垢面,形如枯槁。押送队伍不过百人,皆是岭南府兵打扮,看似松散,囚车前后十步之内,却有八名脚穿软底快靴、眼神锐利如鹰的精悍护卫。他们步伐轻捷,目光时刻扫视着官道两侧的密林山丘,手始终按在腰间不起眼的皮囊上——那里藏着淬毒的短弩与三棱透甲锥。
队伍首领,百夫长陈平,是赵怀恩亲手调教的血影卫精锐。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嚼着草根,心神却绷紧如弓弦。王爷有令:“活张”可死,“死张”必活!这趟差事,明为押送,实为钓饵!九皇子不会让张怀远活着踏入京城——这个曾代表皇权羞辱岭南的钦差,如今活着就是岭南刺向监国威信的一把刀!他若“意外”死在路上,岭南便可顺理成章地将脏水泼回京城!
“头儿,前面落鹰峡。”一名护卫压低声音,手指前方两山夹峙、林木幽深的险要隘口,“是个打埋伏的好地界。”
陈平吐掉草根,眼中寒光一闪:“传话,所有人打起精神。过峡谷时,囚车居中,前后队距拉开二十步。弩手上弦,听我号令。”
队伍依令变阵,缓缓驶入峡谷。阳光被陡峭山崖切割成狭窄的光带,阴影浓重如墨。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呜怪响。
“咻——!”
一支鸣镝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峡谷的死寂!
“敌袭!护住囚车!”陈平厉吼拔刀!
“杀!”两侧山坡上,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扑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囚车!刀光闪烁,直取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