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暗流焚东宫,一纸惊雷破九霄

岭南王府书房的烛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陈锋指间那枚白玉棋子冰凉沁骨。九皇子陈睿的“心意”赤裸而致命——短匕藏锋,棋子落局,柳诗绝路。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递来一把淬毒匕首,逼他亲手捅向太子心窝!

“示强于外?”陈锋一声冷哼,棋子重重按在岭南山川舆图“黑云岭”的位置上,京观的血腥气仿佛还萦绕指尖,“那本王就让你看看,这把刀…能劈出多大的浪!”

七日后,岭南王府西厢暖阁。

药味弥漫,纱帘低垂。陈锋半倚在软榻上,面色是刻意为之的蜡黄,唇色泛白,手边散落着几封无关紧要的农桑奏报。岭南布政使刘文焕垂手立在榻前,忧心忡忡:“王爷,西江三县水渠改建已毕,新引的泉水清冽,百姓皆赞王爷恩德…只是,钦差张大人那边,驿馆守卫森严,其随行属官多次抗议,言…言王爷软禁天使,形同谋逆!”

“咳咳咳…”陈锋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肩头剧烈耸动,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苏清璃连忙上前,用温热的帕子替他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动作轻柔,眼底却是一片了然的沉静。

“谋…谋逆?”陈锋喘息稍定,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本王…病体沉疴,连这暖阁的门都迈不出去…张大人水土不服,本王派兵‘护卫’,是怕…怕他步了本王后尘…咳咳…岭南瘴毒未清,一片苦心…怎就成了谋逆?”他艰难地抬手,似乎想抓住刘文焕的衣袖,最终却无力垂下,眼中满是“悲愤”与“委屈”,“刘卿…你说…本王…冤是不冤?”

刘文焕看着榻上这位几日前还如出鞘利剑般血洗黑云岭、震慑岭南的王爷,此刻却“病弱”得连话都说不连贯,心中五味杂陈。王爷这“病”,病得太是时候,病得太逼真!他只能顺着话头,语气沉重:“王爷一心为民,天地可鉴!定是那些小人…在京城搬弄是非!”

“搬弄…便搬弄吧…”陈锋疲惫地闭上眼,仿佛已被这“污名”击垮,“本王…无愧于心…岭南安稳…便好…退下吧…” 他挥手的动作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刘文焕躬身告退,暖阁内重归“病气”弥漫的寂静。纱帘拂动,赵怀恩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然出现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王爷,京里‘鹞鹰’传讯,九殿下…动手了!就在今日早朝!”

陈锋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一动。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油尽灯枯的姿态,连呼吸都显得微弱,只有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无声的字眼:“细说。”

同一时刻,大周金銮殿。

九龙金柱撑起的穹顶下,空气凝固如铅。太子陈晟身着明黄储君常服,立于御阶之下,正慷慨陈词,痛斥岭南王陈锋“拥兵自重”、“擅杀钦差”、“图谋不轨”,奏请皇帝下旨削藩,言辞激烈,唾沫横飞。依附太子的御史言官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纷纷出列举证,将岭南描绘成即将脱离掌控的叛逆之地。

“父皇!”太子声音悲怆,撩袍跪倒,“八弟陈锋,自就藩岭南,先有违制扩军玄甲、陌刀之凶器,后以雷霆手段屠戮地方士绅,更悍然囚禁天使张怀远!其心叵测,其行已彰!儿臣泣血上奏,若不早削其权,收其地,恐不出三年,岭南非国家之岭南,而乃陈锋之岭南矣!届时尾大不掉,悔之晚矣!”

阶上龙椅中的老皇帝,眉头紧锁,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削藩…兹事体大。陈锋近期的举动确实透着乖戾,那骇人听闻的京观…可岭南又刚刚平定蛮乱,献上丰收捷报…皇帝心中犹疑不定,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另一侧。

就在这山雨欲来、太子一党气势最盛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