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龙鳞探骊,惊雷乍现

玄甲卫的皮靴碾过骊山北麓的腐叶,伪装成“福隆记”护卫的韩铮蹲身拂开伪装,指尖捻起的黑油碎屑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这绝非兽迹,是辽东战马蹄铁淬火留下的残渣!

岭南王府的沙盘前,陈锋的匕首钉穿骊山模型:“传令玄甲左军,换装潜入。盯死每道蹄印!”

骊山无名谷外围,“福隆记”的货车碾过枯枝。扮作采药人的玄甲卫伏在岩缝间,望远镜筒里映出谷中景象:本该驯养祥瑞的木棚内,赫然是成排淬火的刀砧;披甲身影抬着的不是兽笼,而是辽东制式的重箭捆!

岭南军寨,八百里加急密报摔在案头。陈锋瞳孔骤缩——谷中不仅有辽东重骑,更有突厥制式的弯刀图谱!

“好个祥瑞猎场!”朱砂笔狠狠划破奏报,“传令陌刀营,换商旗北上。给本王…盯死那群‘祥瑞’的蹄子!”

骊山北麓的无名谷外围,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如盖的浓密树冠,只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零星破碎的光斑。空气凝滞,弥漫着枯枝败叶的腐朽气息,以及一股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焦油混合着金属淬火后特有的腥锈。伪装成“福隆记”商队护卫头目的玄甲卫侦察都尉韩铮,如同最耐心的猎豹,伏在一丛虬结的灌木之后。他微微侧首,对着身旁同样伏低、扮作采药人的副手王猛,用几乎不可闻的气流声道:“三点钟方向,断崖下方,那缕烟。”

王猛循着指引,将手中特制的黄铜望远镜筒(对外宣称是观星定穴的“风水镜”)小心地探出岩缝。冰凉的金属筒身贴上眼眶,视野瞬间被拉近、放大。谷口处,两名穿着猎户短打却步伐沉凝、眼神锐利的暗哨身影清晰可见。王猛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这两人腰间鼓囊囊的,绝非猎刀的形状,更像是军中制式的……短弩!

视线越过暗哨,艰难地探入被两侧陡峭山壁挤压出的狭窄谷地深处。谷中并非太子奏报中描绘的亭台苑囿、百兽徜徉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粗暴砍伐林木后形成的开阔空地。空地中央,几座巨大的、用原木和厚帆布草草搭建的棚屋如同伏地的巨兽。其中一座棚屋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里面露出的并非珍禽异兽的笼舍,赫然是成排火光熊熊的锻炉!赤膊的工匠身影在火光中晃动,沉重的铁锤敲击在通红的铁胚上,溅起一蓬蓬刺目的火星,沉闷的“铛!铛!”声即使隔着如此距离,也隐约可闻。

更让王猛心头狂震的是,棚屋旁的空地上,数十个披着简陋兽皮、试图伪装成猎场杂役的精壮汉子,正两人一组,吃力地抬着沉重的长条状物体走向另一处被油布覆盖的深坑。那长条状物体被粗麻布包裹,但麻布下方棱角分明,透出的轮廓绝非木料!当其中两人脚下打滑,包裹重重磕在地上,麻布散开一角——露出的,竟是成捆的、箭簇闪着幽冷寒光的重箭!箭杆尾羽的制式,与望远镜中清晰捕捉到的细节瞬间在王猛脑中重合:辽东边军重骑营专用破甲重箭!

“头儿…”王猛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巨大冲击压榨出的沙哑,望远镜筒微微颤抖,“…没有祥瑞…只有刀砧…还有…辽东重箭!”

韩铮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他无声地接过望远镜筒,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神经绷紧到极致。镜头移动,扫过那些搬运的“杂役”,他们步伐虽刻意伪装散乱,但抬着重物时腰背挺直、肩臂肌肉贲张的发力方式,分明是长期披甲操练才能形成的习惯!再扫过谷地边缘几个新挖的土坑,坑旁散落的不是兽骨,而是大量焦黑的矿渣和断裂的淬火废料!

就在这时,镜头猛地定格在一处稍小的木棚门口。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神色警惕的人,正将一卷厚厚的图纸递给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那汉子接过图纸,随手展开一角查看。望远镜的视野清晰度极高,韩铮清晰地捕捉到那图纸上绘制的——并非猎苑布局,而是一柄造型奇特、弧度极大的弯刀!刀身细长,带着一种异域特有的凶戾美感。这刀型,韩铮曾在岭南王府秘藏的《诸蕃兵械图志》中见过!

突厥王庭近卫军——“狼骑”的专属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