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面杀机

“这…这是……”岩虎看着那熟悉的文字和那个令人心悸的手印,脸上血色褪尽。

“这是你们乌桓部大酋长兀骨托,向岭南王输诚求援的血书!”卢天麟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毒蛇吐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愿以苍梧郡外三道山口为礼,换岭南王助其东山再起!而这手印,便是岭南王应允的铁证!”他俯视着浑身发抖的岩虎,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三日后,苍梧驿。本王要你‘偶然’截获岭南王派往野人山,与‘兀骨托残部’联络的秘密信使!然后,‘发现’这封血书!带着你的族人,‘义愤填膺’地将它公之于众!明白吗?”

岩虎看着卢天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瞥了一眼地上金灿灿的马蹄金,巨大的恐惧和贪婪撕扯着他。他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小…小人明白!岩虎和黑石部,愿为世子效死!”

“很好。”卢天麟满意地笑了,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森冷,“金子,先拿去。事成之后,黑石部便是苍梧群山之主!”他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岩虎如蒙大赦,颤抖着抓起地上的马蹄金,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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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天麟端起一杯猩红的葡萄美酒,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被暴雨蹂躏的庭院,喃喃道:“陈锋啊陈锋,私通蛮族,意图裂土…我看你这回,如何翻身!”

暴雨如注,狠狠冲刷着澄心馆连接外界的唯一水道——一条人工开凿的观赏性小溪。此刻溪水暴涨,浑浊湍急。

一队伪装成岭南本地商行的王家商船,正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停靠在澄心馆后方的隐蔽码头卸货。沉重的木箱被力夫喊着号子抬下船,箱体上贴着“王氏广通行”的封条,里面是来自京城的丝绸、瓷器等“货物”。

商队管事王禄,一个面相憨厚、眼神却精明的中年汉子,亲自指挥着。他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当最后一箱“货物”被抬入澄心馆专设的临时货仓,王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身边一个身材矮小、动作如狸猫般灵活的心腹低声道:“狸奴,看清了?”

那名叫狸奴的心腹无声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布袋口用草绳系着,但底部一角赫然有一个被利器割开、又巧妙伪装的细小破口!

“回管事,库房重地,岭南兵丁只查封条,不验内里。属下趁乱贴近,以探针取样,神不知鬼不觉。”狸奴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袋内确是新稻谷种,颗粒饱满,异于常种!按您的吩咐,只取表层混杂之粒,每袋不过十之一二,绝难察觉!”

王禄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他隔着湿透的粗麻布,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饱满坚硬的谷粒轮廓。他脸上憨厚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得意。他掂了掂袋子,目光投向王府深处那片被暴雨笼罩、守卫森严的殿宇群,嘴角无声地咧开。

“岭南的神种……终究要换个地方生根发芽了。世子大业,又添一基石!”

岭南王府,议事堂。

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外,惨白的电蛇撕裂天幕,瞬间将室内映得一片森然!紧随而至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陈锋端坐主位,玄色蟒袍的下摆被窗缝涌入的雨水打湿了一角,深色的水痕蜿蜒如蛇,爬行在威严的蟒纹之上。他刚刚批阅完来自苍梧郡的加急军报——关于野人山发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踪迹的密奏。冰鉴散发的寒气与暴雨带来的湿冷交织,让偌大的厅堂弥漫着一股肃杀。

典军张诚浑身湿透,单膝跪在堂下,水珠顺着玄甲缝隙不断滴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汇成小小一滩。他脸上混杂着雨水与凝重,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王爷!三路异动,皆已查明!其锋所指,皆冲王爷而来!”

他语速极快,条理分明:

“其一,卢世子处!其心腹幕僚半个时辰前密会黑石部首领岩虎,赐予重金!岩虎已召集心腹死士,动向不明,然其部族与苍梧郡毗邻,恐于苍梧驿生事!其谋…恐在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