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潮藏锋,惊蛰待雷

“屠烈!”陈锋目光如电,射向满脸横肉的悍匪头子。

“末将在!”屠烈按着腰间新换的九环大刀,凶光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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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率归附百越青壮,扮作流民山匪,在落鹰峡设伏!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让鬼鹫和他那三百破甲弩,‘顺利’通过!沿途丢些破刀烂盾,做足仓皇溃败之态!把他们……‘礼送’到钦差眼皮底下!”

屠烈狰狞刀疤扭出狠笑:“王爷放心!末将定让那鬼鹫以为岭南已是他囊中之物,大摇大摆去给钦差‘献礼’!”

三日后,正午。烈日灼烤着通往南越城的官道,尘土飞扬。

一队约莫百人的车马,护卫森严,缓缓前行。钦差副使刘琨端坐华盖马车之中,身着四品孔雀补服,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透着京城大员的倨傲与审视。他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官道两侧荒芜的田亩和远处稀稀拉拉的茅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岭南,果真是瘴疠不毛之地!

“大人!”一名骑士飞马来报,声音带着惊疑,“前方……前方有大队人马溃逃而来!像是……像是官军遇袭!”

刘琨眉头一皱:“哦?去看看!”

车队加速前行,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京中来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数百名衣衫褴褛、丢盔弃甲的“兵卒”正沿着官道仓皇奔逃,不少人身上带伤,血迹斑斑。他们身后,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数百名凶神恶煞、脸上涂抹油彩的“蛮匪”呼喝着追杀,箭矢嗖嗖破空!

“是戍边营的号衣!”有眼尖的护卫惊呼,“那些蛮子手里……有军弩!”

“保护大人!”护卫统领厉声喝道,车队瞬间摆出防御阵型。

就在这时,那队溃逃的“官军”中冲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血污的独眼汉子,正是赵铁柱!他踉跄着扑到刘琨车驾前,嘶声喊道:“钦差大人救命!黑风盗余孽……劫了军粮!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他身后“残兵”更是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追杀而至的“蛮匪”似乎被钦差车驾的声势震慑,为首一个脸上带着蜈蚣疤的凶悍汉子(屠烈)勒住马,远远地用生硬的官话吼道:“狗官听着!岭南王无道,粮草尽归爷爷们了!识相的滚开,饶你们不死!”说罢,竟真的调转马头,呼喝着“蛮匪”们扛起抢来的“粮袋”(实为沙土),大摇大摆地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残兵”。

刘琨看着眼前这群丢盔弃甲、面如土色的“戍边营”残兵,又望了望那些蛮匪嚣张离去的背影,以及地上散落的几袋被割破、露出些许“粮粒”(表层新粮)的口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岭南,果然已乱!陈锋手下,不过是一群连山匪都打不过的废物!那所谓的“神粮”,怕也是以讹传讹,或是早已被劫掠一空!

南越城,王府。

当刘琨的车驾驶入城门时,所见更印证了他的判断。城墙低矮破败,守军稀稀拉拉,穿着打满补丁的皮甲,手中兵器锈迹斑斑,眼神麻木呆滞。街道两旁屋舍倾颓,行人面有菜色,见到钦差仪仗,也只是畏缩地躲闪,毫无生气。

王府门前,陈锋亲自出迎。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面色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苍白与倦怠,拱手行礼时,动作甚至有些虚浮:“钦差大人远来辛苦,岭南鄙陋,让大人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