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深夜求医,藩主府气氛紧绷

藩主本人站在夫人卧房外的廊下,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住,侧耳听着屋内微弱的声响。他手里攥着一串念珠,珠粒是深褐色的木料,在他指间被反复拨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念珠的绳子被绷得笔直,像随时会断。

佐藤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细得像夜风穿过门缝。藩主的目光越过佐藤肩头,落在大步走来的三娃身上,青布袍子、半旧药箱、一张年轻得能掐出水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治急症的人。藩主眉头动了动,语气里带着迟疑和一丝藏不住的失望:这么年轻?这就是大夏急救的大夫?

三娃还没开口,二狗已经在后面接了话。他手里那盏灯笼晃了晃,光晕在廊下划出一道弧,正好把藩主那张半信半疑的脸照了个分明:瞧不起谁呢?我们萧大夫是大夏太医院最优秀的太医之一,手持多项青霉素相关专利,在大夏有大批粉丝。要不是你们来求医,想让萧大夫给看病,得挂专家号!搁我们京城,他的号排队排到明年三月都挂不上,黄牛倒卖他的号能卖出一套房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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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主愣了一下,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什么是专家号?什么是黄牛?什么是粉丝?

二狗把灯笼往高处提了提,像是要借这更亮的光把话说得更清楚:专家号就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看的,得按规矩排队,排上三个月算你运气好。黄牛就是专门倒卖号的,跟你们这儿倒卖粮票的一样。粉丝就是仰慕他的人,他在大夏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喊萧大夫给我签个名。你们是赶上我们出访,才捡了便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爱看不看的拿捏,看不看?不看我们回去接着睡了,明天还得早起赶海图。

三娃想拦他,但二狗已经说完了。他回头看了二狗一眼,二狗冲他挤了一下眼,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别管,让我的外交谈判再飞一会儿。藩主听完那段话,目光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那一连串他这辈子从没听过的词,黄牛、粉丝、专家号、专利——然后又看了看三娃那张年轻的脸,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张脸的含金量。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抬手作请:请萧大夫入内诊治。

三娃提箱入内。二狗提着灯笼守在门外,靠廊柱站着,姿势很随意,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廊道两端,像一只蹲在墙头的猫。

屋内灯烛刚被点燃,光线还不太稳定,烛芯发出轻微的声,映出榻上蜷缩的人影。藩主夫人裹着厚被,面色赤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壳,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脸颊上,呼吸急促得像一只跑了很久的小兽。她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蜷在被子里的身体偶尔抽搐一下,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死紧。

三娃放下药箱,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像刚出窑的瓦罐。他手指搭上脉门,闭目诊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又翻了翻夫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问了侍女几句话,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吐了几次、吐出来是什么颜色、最后一次如厕是什么时候,每问一句便停顿一下,像是在把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问完之后他转头对佐藤说:让厨房煮一锅稀粥,多放姜,熬得烂一些。再准备一条干毛巾和两盆温水,一盆凉的一盆热的,端到屋里来。

佐藤快步出去传话了。三娃打开药箱,从隔层里取出一只白瓷小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他用指甲挑开蜡封,拔开软木塞,从里面倒出少许白色粉末到一只干净的瓷碗里,又取出一只细长的竹管针筒,针筒是玻璃做的,筒壁薄而透明,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针尖细如牛毛,是他从大夏带来的精细物件。这针筒一出,屋里几个侍女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躲一件不认识的东西。

三娃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把粉末用温水化开,吸入针筒,排空空气,然后转向榻上的夫人。他掀开被角,找到夫人上臂外侧的位置,用药棉蘸了烈酒擦拭了一小块皮肤,酒精挥发时带起一阵凉意,夫人的眉头微微一松。三娃的手极稳,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几乎没有停顿,推药的速度均匀而缓慢,像在做一件被他重复了千百次的事。

这是什么?藩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