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你不能现在回去吃。萧战头也不回,既然人家安排了驿站,咱就得去那边休息。你得等回到船上再说。你现在在人家地盘上,大半夜的离开官驿回船上生火做饭,烟雾飘到藩主府去,人家以为你嫌弃人家的饭食,虽然咱们确实嫌弃了,但不能让人看出来。
二狗急了:那末将饿得睡不着怎么办?
饿着。萧战的语气平得像一碗白开水,饿到明天早上,你吃什么都香。
末将现在吃什么都香。末将现在连那根萝卜缨都能嚼出香味来。二狗苦着脸,末将刚才还嫌弃人家腌菜咸,现在末将觉得那咸味也挺好,至少它咸得下饭。末将现在就是缺一碗饭。
钱多多在后面弱弱地接了一句: 我刚才偷偷揣了两块桂花糕。我对不起大家,我实在没忍住。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他。钱多多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果然躺着两块桂花糕——虽然被他的体温捂得有点软塌塌的,但桂花干的香味依然从纸缝里钻了出来。
二狗第一个扑上去,被铁蛋一把拽住了后领子:别抢。一人半块。
刘采薇:我不用,我那份给二狗。
三娃:我那份也给他吧。
钱多多:我那份……但是我自己也饿。
铁蛋板着脸把桂花糕掰成六份,一人一小块塞到手里。钱多多捧着那指甲盖大的一小块,沉默了半天,忽然用一种大彻大悟的语气说:我觉得,这桂花糕从来没用这么珍贵过。
萧战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铁蛋递过来的那一小块桂花糕,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色清朗,照在松本藩的街巷上,把那些低矮的屋顶和窄窄的街道都镀了一层银白。夜风从海上吹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和凉意。
他把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话:明天谈判的时候,第一条就是——我们自备粮草。
二狗在后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街巷里传出去好远,惊起屋檐下一只打盹的猫。那猫跳下来看了看这群人,又跳上另一边的墙头继续睡了。
夜风还在吹,灯笼还在亮,一群饿着肚子的大夏人沿着窄窄的街道,往官驿的方向走去。月亮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跟着他们,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像一只跟着他们的温顺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