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然收起油纸包,转身准备离开。
“丞相在天牢中多保重,近期三司可能还会提审,丞相只需按兵不动,静待消息即可。”
“等等。”
沈从安叫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老夫有一事不解。你是陛下亲自任命的刑部主事,任职文书盖的是玉玺大印,怎么会是太后的人?陛下向来忌惮太后,若知晓你的身份,你可知后果?”
李慕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丞相在朝堂多年,难道不知‘灯下黑’的道理?越是显眼的位置,越容易藏住秘密。陛下信任我,不过是因为我‘寒门出身、无依无靠’,觉得我好掌控罢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牢门再次落锁,天牢里又恢复了寂静。沈从安靠着墙壁坐下,手中摩挲着那枚梅花玉佩,心中打起了算盘。
李慕然的话看似合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陛下虽年轻,却深谙帝王心术,选人用人向来谨慎,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仅凭查案“得力”就被破格提拔为刑部主事,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难道陛下知道李慕然的身份?
可若是知道,为何还要重用他?
还是说,李慕然是陛下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如今来联络他,不过是为了引出戚太后的全部势力,然后一网打尽?
沈从安越想越觉得心惊。他当了十年丞相,最明白帝王的猜忌之心有多可怕。
刘徽看似温和,实则狠辣,当年为了巩固皇权,连扶持他上位的戚太后都能毫不犹豫地打入冷宫,如今对付他和戚太后,自然也不会手软。
可如果李慕然是陛下的人,那他刚才的答应,岂不是自投罗网?
沈从安眉头紧锁,将玉佩藏入怀中。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被动。
他必须尽快验证李慕然的身份,同时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若是李慕然真的是太后的人,他便借着这个机会联络旧部,寻找翻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