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它无法外溢,我们压退它的外放邪形,逼它缩回瓶底,再叠双重封印锁死,杜绝短期复苏。”
“可行。”林芷兰应声颔首。
邪蟒似听懂几人对话,愈发暴怒疯狂挣动!黑雾漫天炸涌,石室内部留存的游离地脉灵气被它快速消耗,它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几番徒劳冲撞,咆哮渐渐微弱。
最终,一声饱含万古不甘的嘶哑嘶鸣回荡石室!
所有邪力、黑雾、蟒影,尽数被金色封印逼锁回金瓶之内!
地底岩层的震动彻底平息,穹顶的落石已经被邓文迪提前布设的岩层阵法拦下大半,石室暂时没有整体垮塌的风险。江州全城的地质晃动在地脉震动向上传导的延时结束之后恢复平稳。
战场落定,四人各怀心境。
邓文迪望着悬浮平稳的金瓶,千年的心结在此刻迎来落幕,她千年当中将金瓶视作自己的立身根基,可地底灾劫的全过程让她清晰知晓这件法器已经成为江州最大的隐患,她主动开口,彻底放下千年执念:
“此瓶祸根由我而起。从今往后,我放弃所有掌控权。封存、镇压、销毁,全凭你决断,我绝不置喙。”
天君语气落寞淡然,再无半分野心:
“誓约在身,我本就无权争夺。此战过后,我即刻离江州,永世不返。千年算计一场空,我心已乏,再无争意。”
傅景琛侧首看向林芷兰,轻声询问后续,语气全然是护持与依从:
“祸患暂压,隐患未除。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金瓶?”
林芷兰指尖轻拂瓶身流转的金纹,金瓶的表层封印已经完整覆盖器物外壁,可金瓶内核深处的空间和外层封印并不连通,地底邪力的余波可以顺着器物内部的纹路抵达瓶底,残留的黑丝可以避开外层封印,藏匿在器物最深处的夹层当中,她眸色沉凝深远,道出最核心的隐忧:
“今日封的是邪祟,封不住人心。”
“它依托世间贪念争端而生,只要人间私欲不止,它便永远存有复苏之机。今日只是暂压祸患,根除之法,依旧无解。”
邓文迪闻言眉头轻蹙,神色凝重:
“如此说来……他日再起戾气争端,它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是。”林芷兰字字清醒,“暗根未死,暗流永续。”
傅景琛瞬间戒备,语气坚定:
“那我们即刻叠加双重封印,锁死它复苏契机。我以灵力固阵,你补金纹禁制,不给它半点可乘之机。”
“好。”
一灵一金,双重封印层层覆落瓶身,法阵完整包裹金瓶的全部外壁,金瓶内部的夹层空间被额外的禁制封锁。
天君静静看着稳固的封印,低声怅然感慨:
“征战万古、算计千年,到头来才明白——人心之险,远胜世间一切邪祟。”
邓文迪望着归于平静的地底石室,半生浮沉尽数释然:
“争权夺利、相互倾轧,最后只剩满目疮痍。原来放下,才是唯一解脱。”
石室的岩层坍塌风险依旧没有完全消除,众人没有继续停留地底,林芷兰抬手开启通道的通行阵法,开口调度撤离的安排:
“石室已经无法长久维持稳定,我们立刻动身撤离地底,韦长军的队伍已经完成通道加固,我们向上返回地表。金瓶需要带到地面,由我们共同商议长期的封存方案。”
尘埃彻底落定。
无人察觉,在金瓶最深最幽暗的内核夹层当中,一缕极细极幽的黑丝残念,正悄然蛰伏、缓缓蠕动。
它不灭。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