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油灯微光,看着渐亮的天色,楚云飞长叹一声,终于下定决心。

他转向方副团长: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先答应给他们一百箱,立即交付。其他事情等许平来了再说。

方副团长皱眉道:楚兄如此看重许平?这个不显山露水的人,竟成了我们三五八团与八路军之间的纽带,实在出人意料。

楚云飞没有回应,只是望向别处:我们面临的难题很多。既要与鬼子正面较量,又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为我楚云飞,也不是为许平。

我们要证明的是,在大沽镇该做的事必须做到位,否则将面临灭顶之灾。

顿了顿,他又说:此外,我认为许平这个人很关键。楚云天、丁伟他们确实抢了三营一半装备,我虽不富裕,但现在不想计较。

从许平派朱传武报信,到促成大沽镇谈判,再到如今备战挖壕沟,这些事都是他在主导。

方副团长眉头微蹙,他察觉到楚云飞对许平的赞誉背后暗藏戒备。

楚云飞沉吟片刻,对方副团长说道:眼下需要牵制三位团长,但八路军同样机敏。那个楚云天虽与我同姓,却非等闲之辈。最棘手的是许平——既无法收编,也难以处置。

他应当明白,日军颓势已显,不出三五年必将溃败。届时天下归属,他心知肚明,绝无骑墙可能。只是大敌当前,这些暂且不宜深究。

即便我设计借日军之手打击八路,许平必会告知楚云天。可他们先前截获我三营装备,如今也只能作罢。唯独许平令我忧心——此战凶险,我总预感他会另生枝节。

我敬重他整合各方势力的能力,却不得不防。虽令他立下军令状,仍难消疑虑。此人无欲无求,反倒更令人头疼。

......

方副团长劝道:楚兄多虑了。战后我可派朱传武多加斡旋。他与许平交好,正好作为长期联络人。

话音未落,他瞥见楚云飞面色阴沉。昏暗灯光下,方副团长猛然醒悟——安排朱传武本就是对自己和这位年轻军官的双重考验。

东北人跑到西山堆里,能不能胜任工作还真不好说。他皱了皱眉,推了推金丝眼镜不再言语。既然楚团长给了台阶,他这个方副团长自然也得给对方面子。

他摆了摆手:“楚兄,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战局如何,黑云寨的许平都有争取的价值!朱传武就是关键棋子,您得多在他面前提点朱传武的好,还得靠他维持两边联络。”

这番话不管楚云飞爱不爱听,方副团长只管打开话匣子。他只字不提自己误判三营营长人选的事,更不说是否亏待了朱传武,只顾着给楚团长出谋划策。这些建议看似有用,却让楚云飞心里不踏实——方副团长的立场显然与他并不一致。

但方副团长身份特殊,眼下又是用人之际,楚云飞只得按下对朱传武安排的不满。若真如方副团长所言,东北人与西山人格格不入,把朱传武留在许平身边反倒顺理成章。

“你说得在理。”楚云飞叹了口气,“留他在那儿确实更有价值。”他没说出口的是,心里已另有一番盘算。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许平的底细——这人竟想整合八路、三五八团和黑云寨的武装,绝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