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谷深药香、惊闻异变与毒蛇吐信

斥候颤抖着手,递过来半块被血浸透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玉”字,边缘有新鲜的砍痕——这是玉门关精锐执行特殊任务时才会佩戴的身份标识。

胡彪接过腰牌,只觉入手冰凉沉重,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赵通他们出事了!任务失败了?还是…

“现场还有什么?”胡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问。

“除了尸体和烧毁的车架…还有大队人马经过的新鲜马蹄印,往…往狄人的地盘方向去了…我们不敢久留,立刻撤回,路上还遭遇了小股狄人游骑,折了几个弟兄…”斥候泣声道。

胡彪脑子嗡嗡作响。赵通和他带的二十名好手,恐怕是凶多吉少。任务目标虽然死了,但过程显然出了惊天变故,甚至可能引来了狄人。这消息必须立刻、马上禀报将军。

“撤,立刻撤回玉门关!”胡彪再无半点迟疑,怒吼道。也顾不上继续采集药材了,护卫着惊魂未定的药农工匠和溃败的斥候,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野马谷,朝着玉门关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胡彪带着惊人消息赶回玉门关的同时,将军府内,针对书记官李岑的监视网,正悄然收紧。

王校尉坐镇在一间僻静的值房内,听着手下低声汇报。

“李岑今日并无异常,照常处理文书,午后去了一趟粮库核对账目,与仓曹参军钱贵交谈约一炷香时间。内容多为公务,但期间钱贵屏退左右,二人低声交谈片刻,具体内容无法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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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贵?”王校尉目光一凝。仓曹参军,掌管军粮器械仓储,职位关键。难道是他? “继续监视,重点盯住钱贵。另外,查李岑和钱贵过去所有的履历交集,以及他们和李茂的关系。”王校尉下令。

夜色渐深,李岑如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公务,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间位于军官眷属区域边缘的简陋土屋。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文弱,总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类型。

他点亮油灯,坐在桌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休息,而是从床底一个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极细的毛笔、一小瓶特制的墨水,和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窗外的动静,只有风声。随即摊开绢帛,用那细笔蘸了墨水,开始极快地书写起来。字迹极小,却清晰工整。

“玉门近日动向:” “一、楚骁得南来郎中陈氏父子,伤兵救治大有起色,然药材依旧奇缺,正于野马谷尝试寻药辟圃。”

“二、针对朝廷之封锁,楚骁似有隐秘动作,数日前曾秘密派出小队西行,意图不明,恐与西州有关。”

“三、内部清查未止,孙敬死后,王振(王校尉)调查方向似有转变,需谨慎。” “四、关内粮草箭矢储备…”

“五、楚骁常于子夜独处书房…”

写到这里,他忽然停笔,眉头微皱,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响动。他猛地吹熄油灯,将绢帛笔墨迅速塞回暗格,整个人无声地贴到门后,屏住了呼吸。

窗外,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