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下,是陆时砚的朋友圈更新,只有一张照片——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面是凌晨三点的城市夜景,配文:“还有人在加班吗?”
苏晚犹豫了下,给他评论:“设计室的灯比你那儿亮。”
几乎是秒回:“在忙什么?”
“给电车加星星。”她拍了张设计稿的照片发过去,上面的银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次隔了几分钟才回复:“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早点休息。”苏晚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马克笔。加单的设计稿已经堆了半尺高,每件衣服的备注栏都写得密密麻麻:“老报纸绣片要1992年4月的,那天有申城开地铁的新闻”“铜扣内侧刻上生产编号,像老物件的身份证”“袖口线头留三厘米,风吹过时能打着胳膊肘”。
这些细节在旁人看来或许多余,但苏晚知道,正是这些“不完美”,才能让衣服真正住进别人的生活里。就像母亲做的棉袄,针脚歪歪扭扭,却总能把寒风挡在外面;就像老座钟的滴答声,不准时,却让人觉得踏实。
凌晨四点,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苏晚警觉地抬头,看见刘经理抱着摞面料样本走进来,眼下的乌青比她还重。“苏总监,你还在啊?”他把样本放在桌上,“我让仓库连夜找的粗棉纱,比之前的更糙些,你摸摸是不是这个手感。”
苏晚拿起面料,指尖陷进棉纱的纹路里,像插进刚收的棉花地。“就是这个!”她眼睛亮起来,“带着点麦秆味,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老周师傅说这种布缩水厉害,得提前预缩。”刘经理递来张工艺单,“我让车间明天早上七点开工,保证月底前交货。”他看着桌上的设计稿,忽然笑了,“你这哪是设计衣服,是在给城市写回忆录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苏晚把面料样本钉在设计稿上,“等这批货发出去,我们就能收集到更多故事,再做下一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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