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气氛因蒋召福副局长的一席话而骤然变得微妙起来。马志刚面带微笑，语气却十分坚定："蒋局长，市文旅局能亲自关心我们王门镇的发展，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只不过当时西矿集团跟我们达成意向的时候，我们就向县委沈书记汇报了这个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沈书记指示，要我们王门镇借助这个机会，探索一条符合铜山县实际情况的红色旅游加乡村振兴的新路子。如果咱们蒋局长要主导这个项目，需要先跟沈书记这边沟通才行。"马志刚心里明镜似的，这个项目有西矿集团这个金主出资，现在又有彭向前常务副市长挂点王门村，若是让给市文旅局，自己与彭市长密切汇报工作的机会就没了。

蒋召福不慌不忙地回应："沈书记考虑整个铜山文旅的发展问题，这也是我们市文旅局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铜山县的成功也将带动整个清江文旅的新发展嘛。我们搞文旅也是专业对口。"

"那就希望蒋局长亲自说服我们沈书记了。"马志刚毫不客气地回应，"我们王门镇热烈盼望市文旅局能给我们创造新的发展机遇。"

在场的王门镇干部们心里都清楚，市文旅局在王门镇挂点几年，连一条路都没给修过。他们对市文旅局能带来什么新发展，实在不敢抱太大希望。

"马书记这么优秀的干部，要是到我们市文旅局就好了。"蒋召福打了个哈哈，"我们要是跟沈书记谈，就谈把马书记要到我们市局来。我们局长可是让我们多找些基层的同志，增强文旅局的干部队伍啊。"

关小月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调到市里！这对乡镇干部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市里的正科和乡镇的正科体验感完全不同，市里正科上副处的机会比县里多，工作压力却没有基层大，孩子也能跟着到市里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如果蒋召福真能把马志刚调过去，只要马志刚跟沈书记说市文旅局能更好地主导这个项目，沈书记很可能会同意——毕竟他要的是项目落地，其他都不是太关心。况且作为省管干部，沈书记并没有强烈需要通过这个项目与彭向前常务副市长建立联系。

徐若杭静静地听着这场交锋，心想：文旅局是个有趣的部门。说它重要吧，它不像发改、财政那样掌握核心资源；说它边缘吧，现在每个城市都在拼文化、搞旅游，站在风口上。是个"诗和远方"的部门，但也要面对很多"眼前的苟且"。

如果换做自己是马志刚，市文旅局如果能承诺解决四级调研员待遇，保不准就会站在市文旅局这边；如果能解决四调加领导职务，那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市文旅局。但如果留在县里，保底能到县里当个局长，要拼个副处虽然难度大，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徐若杭看了一眼关小月，只见她神色如常地听着马志刚与蒋召福的谈话。关小月今年39岁，当镇长3年多了。如果马志刚调走，她很大概率顺位接任书记。如果马志刚的书记任期也是3年多，他调到市文旅局，关小月就能在40岁前当上书记；如果马志刚不去市文旅局，关小月当书记的机会要等到41岁左右。这每一步的晋升提前一年，可能这辈子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会议接近尾声，徐若杭收回思绪，只听马志刚说道："不论谁主导，都是为了更好地把项目做好。我们王门镇的干部群众真心希望市文旅局能一如既往地关心支持我们发展。"

"我们也很感谢马书记、关镇长以及各位领导对市文旅局工作的支持。"蒋召福接过话头，"我这次来也是打个前站，下次我们局长也会陪同彭常务一起来王门镇走走。再次感谢同志们。"

说完，蒋召福便带着市局的人离开了王门镇。马志刚带领乡镇干部目送车辆在夜色中远去，然后叫了一声："关镇长。"关小月知道这是有话要说。马志刚招呼其他干部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和关小月两人在镇政府大楼前的小广场一圈圈地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