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西矿集团,让他们另外补偿。”何明远语气平静地抛出解决方案。
“啊?用什么理由?”徐若杭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追问。
“理由就是他们实际多征了周月娥家20亩地啊!”何明远觉得这再简单不过,“谁家多拿了这20亩地的补偿款,就让谁家把地退出来,由政府收储,然后把钱补给周月娥。一进一出,账就平了。”他的思路清晰直接。
“哦——!”徐若杭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钻牛角尖里去了!”
“如果西矿集团这边走账有困难,明面上不好出这笔钱,”何明远进一步补充,展现了更灵活的思维,“你可以建议他们,让总包施工队的老板(比如林岳)私下出这笔钱。地呢,还是由政府先收储,然后政府可以‘无偿’划拨给西矿项目使用。这样,西矿得了实惠,出了钱的老板也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事情也能解决。”他点出了另一种潜在的操作路径。
“我先按你说的,把前期调查核实清楚。”徐若杭恢复了冷静,“但这件事最终怎么定,还得看镇里主要领导的意思。”她清楚自己的权限边界。
“好了,公事谈完!”徐若杭脸上绽开笑容,恢复了年轻女孩的俏皮,“说吧,晚餐想吃什么?本姑娘对你的办法非常非常满意,决定让你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能跟徐大主任共进晚餐,已经是我的荣幸了。”何明远笑着客气了一句,随即提醒道,“不过,明天上午我们省公司领导就要到黑水村调研,我们市公司的领导们现在估计已经在往这边集结了。我担心……指不定什么时候领导一个电话,我就得立刻被召回去待命。”
“这样啊……”徐若杭略感遗憾,“我本来还想请你去县城吃顿好的。那咱们就在王门镇解决吧!带你去我们这儿小有名气的‘八婆婆小院’吃酸汤鱼,怎么样?保证你不虚此行!”
“好啊!早就听说八婆婆小院的名气了!”何明远欣然同意。他听本地同事说起过,那是一家位于老街深处、带着民国风韵的老院子。改革开放后,院子的主人——一位年过九旬、人称“八婆婆”的老太太——把自家宅院改成了饭店,一直经营至今,现在主要由她的后人打理。
两人商量定,便并肩朝着王门镇的老街走去。青石板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说起来,这八婆婆小院,可不仅仅是‘小有名气’,应该说是‘大有来头’。”何明远边走边说。
“哦?怎么个大有来头法?”徐若杭来了兴致。
“八婆婆的父亲和丈夫,都是载入史册的革命烈士,真正的满门忠烈。”何明远语气带着敬意。
“这个我知道,镇上的同事给我介绍过。”徐若杭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八婆婆的父亲当年可是倾尽亿万家财支持清江地区的革命工作?是那个年代名副其实的超级富豪?”何明远抛出一个更震撼的细节。
“这个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家族为根据地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和牺牲。”徐若杭惊讶地回答。
“前段时间,有个世界级富豪公开说,他的企业没享受过国家什么实惠,不接受网友的道德绑架”何明远语气略带嘲讽,随即感慨道,“他可能不明白,在中国,有太多像八婆婆父亲那样优秀的民族企业家和爱国人士。他们为了民族独立和国家新生,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是今天民族的太平盛世。而他们的后代安享和平安宁,以及……就像这样一家小店。”他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敬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啊……”徐若杭也被这份沉重的历史触动,“我们今天的和平安宁,正是这些先烈舍生取义换来的。”
“我觉得,”何明远目光深远,“一个人的格局,首先是由爱国情怀打开的。只有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才能经历真正的荣辱兴衰。只有热爱脚下这片土地和这个民族,才能真正感同身受她的百年苦难与复兴自豪。”
“听你这么一说,”徐若杭眼中闪光,“这八婆婆小院确实是大有来头!我看你应该被引进到我们县里当文旅局长!你这几句话,简直把八婆婆小院的红色基因和王门镇的红色文化精髓都提炼出来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两人说笑间,已走到一处青砖黑瓦的院墙前。漆黑的院门敞开着,院内灯火通明,天井、厅堂、连廊都被巧妙地布置成用餐区,古意盎然又充满生活气息。服务员将他们引到连廊一处二人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