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钢铁:不必好高骛远。改进现有的灌钢法、坩埚炼钢法,能稳定产出更多、更好的钢铁,用于制造更锋利的兵器、更坚固的农具、更耐用的器械,便是大功一件。
· 小机械:从水力驱动入手。改进水车、水碓、水磨的效率,甚至尝试制造用于提水灌溉、矿山排水的大型水力器械,解放人力,提升效率。
· 小化工:眼下最实际的——造碱(用于玻璃、肥皂、洗涤)、制酸(用于冶金、分解矿物)。有了酸碱,便能撬动更多工业的门扉。
· 小水泥:尝试烧制原始的“罗马水泥”或类似产物。若能成功,于修路、筑城、水利、建港,皆有不可思议之助益。
· 小纺织:改进纺车与织机(借鉴黄道婆的成果并优化),若能提升布匹产量与质量,于国于民皆是巨利。
这一切绝非一蹴而就。但他可以提出概念,选择一两项最容易见效的(如农事场、改进炼钢、水利器械)作为开端,画出足够诱人的大饼。核心思路是:不提虚无缥缈的“革命”,只讲具体可见的“改良”;不涉皇权继承,只言国富民强。
“不言过往兴衰,只绘未来盛世……” 王卓喃喃自语,眼神渐渐沉淀下来,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他不能预言朱家的事,但他可以勾勒一个日月山河永在一个日不落帝国的盛景!
就在王卓于北镇抚司偏厅内心惊涛骇浪,竭力构思那“盛世蓝图”之时,重重宫阙深处,紫禁城的暖阁内,另一位老人,正对着同样一份奏报,陷入更深沉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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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映照着朱元璋清癯而布满皱纹的脸庞。这位大明帝国的开创者,刚刚经历了晚年丧子(太子朱标)之痛,眉宇间积郁着化不开的悲恸与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深潭寒星,锐利得能穿透一切虚妄。
他枯瘦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御案。案上,除了周兴的奏章,还另放着几样极其扎眼、与这庄严肃穆的暖阁格格不入的“物件”:
一袋晶莹雪白、细腻如沙的白糖; 一袋同样洁白无瑕、毫无杂质的食盐; 一个被拆开摊平的急救包,露出里面洁白的纱布、奇怪的胶带、印着简体文字的药瓶和铝箔小包; 一个开了盖的午餐肉罐头,油汪汪的肉块散发着奇异的浓香; 还有一小把挂面,线条整齐,干爽异常。
这些,都是随周兴奏章一同快马送来的“样品”。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这些物件,周兴奏章里的字句在他脑中回响:
“…白糖、食盐,其质纯远超御用,若能量产,于军需民食皆为祥瑞…” “…急救包裹伤之物,洁白如雪,轻薄柔软,更有奇药能防创口溃烂化脓,臣试于伤卒,活人颇众,于军中实乃神器…” “…肉罐头与挂面,皆耐储易食,能量充沛,于大军远征、边镇固守,可解粮秣转运之艰…” “…此等之物,王卓皆言可后续筹措…其人虽来历诡谲,然似确有其能…臣不敢专断,伏乞圣裁…”
“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老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暖阁里响起,像是在问侍立一旁、如同影子般的老太监,又像是在自问,“若为行骗,这成本未免太高。这些物件,件件非凡,尤其是这救人之物……”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摊开的急救包上,“非深知军旅疾苦者,岂能思虑至此?周兴不是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