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士是个清瘦的老者，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情况我们都研究过了。按照苏联的经验，结合秋明当地的地质数据，我们设计了三套起爆方案。现在需要实地勘测，确定最佳爆点。”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王卓很识趣地退到一边。

接下来的两天，专家团队在火场周围忙碌。他们架设地震监测仪，钻取岩芯样本，用无人机进行三维测绘。陈院士几乎不眠不休，带着团队计算各种参数。

第三天清晨，方案确定了。

“爆点定在火井西南方向八百米，地下三百五十米处。”陈院士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个深度，爆炸可以产生足够的挤压效应，又不至于造成地面坍塌。辐射物大部分会被封在地下。”

刘爽看向王卓：“王卓同志，你看……”

“我听专家的。”王卓说。

起爆时间定在当天午夜。

傍晚时分，刘爽找到王卓：“王卓同志，陈院士让我转告您——你可以离开了。”

王卓一愣：“离开？”

“核爆现场，非必要人员必须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外。”刘爽认真道，“你身系两个时空的交流通道，不能有任何闪失。这里有我们，你放心。”

王卓看着远处那道依旧在咆哮的火柱，又看看身边这些东大专家——他们穿着防护服，脸上有疲惫，但眼神坚定。

他明白，这是大家的好意。

“好。”他点头，“我在金陵等你们的好消息。”

“一定。”刘爽笑了，“等灭了火，我还得回东大做学术报告呢。”

王卓也笑了。这才是学者，生死关头还惦记着学术。

他不再矫情。当天下午，登上了返回金陵的运输机。

飞机起飞时，他从舷窗往下看。秋明荒原上，那道火柱依然醒目。但在火柱周围，已经能看到专家团队架设的各种仪器设备，像一群围猎巨兽的猎人。

“一定会成功的。”王卓喃喃自语。

金陵机场。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停稳。舱门打开，王卓刚走下舷梯，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朱高炽。

太孙殿下亲自接机，这规格可不低。

“姑父！”朱高炽迎上来，胖脸上却没有往日的笑容，反而一脸凝重。

王卓心里“咯噔”一下：“殿下，出什么事了？”

“两件事。”朱高炽语速很快，“第一件，好消息——秋明那边来电报，大火已经扑灭。核爆成功了，专家团队正在检测核辐射值，目前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王卓长长舒了一口气。悬了这么多天的心，终于落地。

“第二件呢？”他问。

朱高炽的脸色更加难看：“第二件，坏消息——海上贸易出事了。三天前，一支从泉州出发前往吕宋的民间商船队，在东海海域被倭寇劫掠。十七艘船，只逃回来三艘。”

王卓眉头紧皱：“倭寇？”

“是。”朱高炽点头，“生还者说，袭击者驾着快船，用火铳和弓箭，战斗力很强。讲的……是倭语。”

王卓愣住了。

“倭寇？”他重复这个词，觉得不可思议，“倭岛不是已经平定了吗？现在由秦王朱尚炳驻守。哪来的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