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雾像一层软纱,把苏家院子裹得格外温柔。槐树叶上的露珠还没滚落,苏晚就被厨房飘来的小米粥香唤醒,揉着眼睛推开卧室门时,正看见顾沉舟蹲在石桌旁,跟着苏母叠喜帕——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指尖捏着真丝喜帕的边角,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上面绣的“囍”字蹭变形,侧脸在晨雾里透着柔和的光。
“醒啦?粥刚煮好,盛一碗去。”苏母抬头看见她,手里的喜帕已经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块,红丝绳在帕角打了个精致的结,“沉舟这孩子,学什么都快,刚教他叠喜帕,这就叠得比我还整齐。”
顾沉舟也抬起头,眼里立刻漫开笑意,伸手把叠好的喜帕放在石桌上:“还是妈教得好,您说喜帕要叠成‘四方合’,寓意着日子四平八稳,我记着呢。”他起身走到苏晚身边,指尖碰了碰她的发顶,带着点晨雾的微凉,“快去洗漱,我给你盛了粥,放了红糖,你昨天说想喝甜一点的。”
苏晚心里一暖,刚要转身,就看见顾母拎着个竹篮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红糖馒头,热气裹着甜香冲破晨雾,瞬间漫了满院:“晚晚,快尝尝阿姨蒸的馒头,里面放了红枣碎,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这个嘛!”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苏晚惊讶地睁大眼睛,她只跟顾沉舟提过一次“小时候总缠着妈妈蒸红糖红枣馒头”,没想到顾沉舟居然告诉了顾母。
顾母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把馒头递到她手里:“沉舟跟我说的呀,他说你每次想起这个馒头,都要念叨半天。我昨天特意发了面,蒸了两笼,今天接亲路上饿了,你们也能垫垫肚子。”
苏父这时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红木盒子,盒面上雕着缠枝莲纹样,看着就有些年头。他走到石桌旁,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红色绒布,放着一对银镯子,镯身上刻着细小的“长命百岁”字样:“沉舟,这对镯子是晚晚外婆给她的,当年她满月时戴过,今天接亲,你给她戴上,算是外婆的心意,也图个吉利。”
顾沉舟双手接过盒子,指尖碰到冰凉的银镯,心里满是郑重:“谢谢叔叔,我肯定好好给晚晚戴上,不会弄丢的。”他打开盒子,拿起一只银镯,小心地往苏晚手腕上套——银镯大小刚好,贴合着她的手腕,在晨雾里泛着温润的光。
苏晚看着腕上的银镯,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抱着她,用这对镯子逗她笑的场景,眼眶悄悄热了:“谢谢爸,我都快忘了这对镯子了,没想到您还好好收着。”
“怎么能忘?”苏父坐在石凳上,拿起个红糖馒头,咬了一口,“这是你外婆的念想,也是咱们家的念想,今天给你戴上,外婆在天上看着,也会高兴的。”
顾母这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张纸条,递给顾沉舟:“沉舟,昨天跟你说的接亲路线,我又改了改,避开了早高峰的路段,你看这样会不会更顺?咱们早点到,别让晚晚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