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黑眸沉静，凝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目光未起波澜。他清楚得很——皮囊是旧的，魂却是空的，只剩一层唬人的壳子，在风里晃荡。

“呵，你心绪翻涌得厉害……看来，这人真让你恨到了骨子里。”

魔帝唇角微扬，目光扫过自己这具躯壳，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这副皮囊，倒真让你们坐立难安啊。”

“光是看着这张脸，我就想把你撕碎碎片。”鲁智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冰面。

当年那个瘦小少年，早已死在他手里。可眼前这个“小不点”，他照样要再杀一次——不为泄愤，只为清算。

也好。他的道，始于那个被踩在泥里的孩子；而今登临绝顶，正该亲手了断所有旧账。哪怕站在这里的，并非真正的他。

小不点笑吟吟地打量着鲁智，目光缓缓掠过他眉眼、肩线、指尖，最后轻轻一叹：“啧，真有人踏进帝境了？我竟失算了……天帝那老狐狸，果然还藏了一手。”

“这方天地，不是你们该踏足的地方。来处来，去处去。”

鲁智垂眸，语气淡得像风拂过荒原。

“你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啊。”小不点歪头一笑，“为了走到今天，你怕是把命都押上了吧？就这么放我走——你甘心？”

“……确实不甘。”

他忽然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天穹之上，一道乌黑马尾晃动的纤细身影倏然浮现，裙裾翻飞，笑意温软，又转瞬消散如烟。

为了这一战，他连她都弄丢了。若不把眼前这混账钉死在这片苍穹之下，他怕是连呼吸都会疼。

寒意与戾气，一寸寸爬上鲁智的眼底，瞳孔深处似有冰河炸裂。

刹那间，整片天地发出低沉嗡鸣，无数光流自八方奔涌而来，如百川归海，尽数聚于他身后，凝成一片浩荡虹光。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这儿，配得上你做墓。”

鲁智五指猛然攥紧，七道刺目神芒破空而至，在他周身疾旋，正是那七大符印。

紧接着，九道更炽烈的光华接连贯入，玄灵玉佩、天机阁、镇岳钟……九大圣物齐至，光芒交映，震得虚空都在发颤。

“你……真的成了。”

玄灵玉佩浮空而起，玄老的身影在光晕中显现。

他望着鲁智，那扑面而来的威压，竟与昔日天帝一模一样。老人眼眶微热，欣慰几乎要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