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霞望着眼前这张明艳中透着凛冽的脸,轻声道:“从你们的话里,我能猜到——一旦你彻底苏醒,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信我一句:哪怕那时的你,冷得能冻裂星辰,在他面前,心尖上那一小块地方,依旧会跳得不一样。有些东西,再强的力量,也封不住。”
凌夕瑶怔住,半晌,才低喃:“但愿……真是如此。”
可若连我自己,都开始厌弃那个苏醒后的我……你,还会认得出来吗?
幽暗长河之上,棺中男子缓缓起身,抬手按了按额角,驱散最后一丝滞涩。
他抬眼,望向方才被人窥探过的虚空,唇角微扬:“帝女?呵……老对手了。倒真让你转生成了,活着回来。”
轰隆——
黑水炸裂,万丈魔影踏浪而来。八条虬结魔臂撕扯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扭曲、呻吟、寸寸崩裂。
“大皇子,您终于痊愈如初了?”无冕邪魔王的嗓音似铁砂刮过玄铁,沉沉碾过幽暗河面,激起浪涛如怒兽般咆哮翻腾。
黑水翻涌,八道水柱冲天而起,水雾蒸腾间,三皇子等魔殿真正的掌权者逐一踏水现身,衣袍猎猎,气息森然。
“怕是早被盯上了。”最右侧水柱顶端,一道清瘦身影低语。
少年面容白净,眉眼间尚存几分未褪的稚气,可那双漆黑瞳仁里,却盘踞着蚀骨寒意,令人望之脊背生凉。
“呵,倒是低估了冰帝女。”大皇子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像一缕冷烟,“本还想多筹措些时日。”
“眼下撕破脸,硬碰硬?”三皇子目光一凛。
“不必急。”大皇子指尖轻划水面,涟漪荡开,“传令下去——让外围魔军死战不退。只要三大联盟兵马尚未合流,冰帝女绝不敢孤身闯入腹地。”
“可如今联盟已牢不可破,单靠边军……恐怕拦不住。”三皇子眉头紧锁。
“拦不住,就尽数焚尽。”大皇子笑出声来,齿色惨白如新凿寒骨,“能为我族大业化作灰烬,是他们的荣光。”
他笑意未减,眼底却空无波澜,仿佛千万魔卒命悬一线,在他眼中不过尘埃飘散,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