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风霜雨雪、刀锋舔血,咬牙撑过多少绝境,熬过多少孤寂?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挺直脊梁,护住身后那方寸之地么?

“智儿,该回去了。”

男子朝他伸出手,声音低沉温厚,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哪怕如今心境已淬炼得如铁似钢,鲁智仍觉心口发颤,指尖微麻。

苦熬半生,他早疲惫不堪;也早已想念谷丰县那座青瓦小院——偏僻、寻常,却总让他睡得踏实,醒得安心。

恍惚之间,鲁智下意识抬手,欲去握那伸来的手掌……

石台上,鲲灵忽地睁眸,眸光一凛,飞快扫向面前闭目静坐的鲁智——他平日冷硬如铁,连直面九岩峰那等踏进生死劫门槛的顶尖强者时,眼中都敢燃起杀意。

可此时,他眉宇松弛,唇线微颤,神情竟稚拙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唉……傻子,这样下去,传承根本没法继续。”她轻叹一声,指尖微凉。

她身负历劫之主血脉,心神如磐石不移,自然不受屏障之意蛊惑。

可这屏障最毒之处,正在于它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下手——再刚烈的人,一旦触到心底最深的牵念,也会瞬间溃不成军。

她伸手覆上鲁智手掌,轻轻一握,他却毫无知觉。她柳眉微蹙,指尖顿了顿……

终于一咬银牙,贝齿轻陷唇瓣,一线殷红渗出,像雪地里猝然绽开的一朵寒梅。

血珠未落,她已倾身向前,玉臂环住他颈项,朱唇微启,带着几分凉意,轻轻贴上他的唇。

鲜血顺着唇缝滑入,温热微腥,在他口中悄然化开。

与此同时,一缕幽黑涟漪自她体内荡出,无声无息,将鲁智也温柔裹入其中。

黑纹愈浓,如墨浸纸,最终凝成一枚浑圆黑茧,将二人静静包拢。

……

鲁智指尖即将触到父亲掌心之际,一圈微光自掌心漾开。眼前人影骤然扭曲、拉长,如水中倒影被风揉碎,渐渐淡去、消散。

可纵使形影将湮,那人望向他的眼神,依旧温润如初,盛满疼惜,眼角甚至浮起一丝欣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