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初裂,一股陈腐如古墓封印万载的气息便扑面压来,浓得令人呼吸一滞,恍惚间似被拽回蛮荒纪元。

门内黑得彻底,不见星火,不透微光,那暗并非寻常幽邃,而是沉甸甸压在眼皮上、钻进耳道里的死寂,叫人脊背发凉。

峰顶密密麻麻的强者凝望着敞开的门洞,眼中燃起赤灼灼的贪念。

可当视线挪向门前那道持刀而立的黑影,那股炽热便一寸寸冷下去,最后化作铁青色的憋屈与不甘。

数百丈距离,于他们而言不过弹指即至——可就是这百丈之遥,却像横着一道吞天噬地的深渊。

强如鲲渊,只求阻其片刻,便豁出一条手臂。

虽说此等境界断肢可续,但筋骨撕裂、神魂震荡之痛,绝非轻描淡写。

“大哥,我们在外头候着!”小硕扬声喊道。

鲁智朝他略一点头,目光掠过九岩峰沉静的脸,又停在鲲灵那头霜雪似的银发上,再不迟疑,抬步跨入。

九岩峰与鲲灵对视一眼,眉宇微凝,随即迈开脚步,一步踏进——前路纵是刀山油锅、鬼域黄泉,此时也只得豁命一搏。

三人身影刚没入门内,轰隆巨响震得山石簌簌,石门猛然闭合,烟尘翻涌如幕,彻底隔绝内外。

“唉,只能等了。”小貂盯着那扇严丝合缝的石门,无奈摊手,“这破神殿,比老乌龟壳还难撬。”

“呵呵,鲁智小哥身上有玄机黑暗符,得传承的指望,十成里占了七成。”

祝融大长老压低嗓音,只让身边几人听见,唇角噙着一丝笃定笑意。

“啧,便宜他了。”青龙嗤笑一声,干脆盘膝坐下,五心朝天,眼一闭,心一松,连余光都不往门上瞟了。

旁人见状,也都笑着席地而坐,该调息的调息,该养神的养神。

天上悬立的诸多高手,也只能叹气摇头。

可谁也没走,只将不甘咽进肚里,在风里守着,在云下等着,盼着那扇门,再开一线。

孤峰渐寂,唯有山风拂过断崖的呜咽。忽地,天边一角,一缕墨色悄然洇开,似雾非雾,随风一荡,便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