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身外那层暖光开始变薄、稀释,如晨雾遇阳,悄然淡去。
而四周墨汁般的幻香,已扭曲成狰狞鬼面、利爪尖牙,自幽暗深处暴起扑来,直噬神台!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狠!”
他双目合拢,眼睫轻颤,闭目的刹那,眸底一抹炽烈火光,倏然迸射。
黑潮轰然撞入光罩,吞没鲁智身影。
一切声息,戛然而止。
玄老静立原地,凝望着那具骤然僵直、再无动静的躯体,久久伫立,终是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他低声喃语:“往后这一程……真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黑香吞没鲁智不过数息,他便觉意识如断线纸鸢,急速坠入无边漆黑。
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边缘,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缓缓透进一丝微光。
刺目的骄阳悬在头顶,灼光如针,扎得鲁智眼皮直跳,不得不眯成一道细缝。
掌心按进沙地,指尖一抓,滚烫的沙砾立刻烫得他指腹发麻。
他眯着眼,缓缓扫视四周——天地间只余一片赤黄,干裂的沙丘连绵起伏,连风都凝滞不动,仿佛整片荒漠被烧透了,蒸腾着窒息般的热浪。
空气黏稠得如同熔化的铜汁,而他,就像一只被丢进炼炉里的蝼蚁,在烈焰里徒劳扑腾。
“这就是净神狱?”
鲁智皱眉起身,抬手拍打掌中灼沙,动作下意识一凝——体内空荡荡的,灵力踪影全无,像一口枯井,连一丝涟漪都不起。
“灵力……彻底断了。”
他咬牙默查自身,脸色越来越沉:没有浑厚灵息,没有钢筋铁骨,连精神之力也稀薄得几近于无。
唯有一具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子,虚弱得如同当年在谷丰县初踏修行路时那副稚嫩皮囊。
鲁智仰头,烈日当空,火舌舔舐着他的额头、脖颈,皮肤隐隐发烫;脚下沙粒越烤越烫,脚底钻心刺痛,这副身子,怕是撑不过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