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真真切切看见他站在眼前,眉骨上的疤还新鲜,豹目里的光却亮得灼人——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心口霎时一松。

所有疑云,在看清硕脸的刹那,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滚烫的、沉甸甸的兄弟情,不是客气,不是客套,是血脉里长出来的热络,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亲厚。

“活着就好。”

鲁智望着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赤红豹目,笑着摇头:“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硕点点头,脸上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疤扯动着,衬得整张脸愈发凶悍狰狞。

可就在鲁智目光落下的瞬间,那张能吓退幼豹的凶面,竟缓缓软了下来,嘴角一牵,浮起一抹久违的、笨拙又踏实的憨笑。

“伤是不少。”

等硕站定,鲁智才细细打量他——筋肉比从前更虬结,肩背撑得甲胄都绷紧三分,光是立在那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那一身纵横交错的刀痕爪印、焦黑火燎的旧疤,还有未愈的暗青淤痕,无声诉着这一年多的风霜血火。

鲁智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觉胸口微酸。

他懂:猛豹终归要独自撕开黑夜,不能总缩在他和小貂的影子里,当一只听话的壮猫。

小硕嘴角一掀,露出个带着戾气的笑,随即摆手道:“这一年的事,待会再跟大哥细说,眼下先把这摊子收拾干净。”

鲁智目光一扫,落在后头那张脸骤然发僵的石山身上,轻轻颔首。

他没再多言——如今的小硕,早不用他来提点、插手。

小硕这才转身。就在他脊背刚转过去的那一瞬,所有人脊背都是一凉。

先前蛰伏在他身上的那股凶焰,仿佛凭空蒸发,此刻却如溃堤洪流,轰然倒灌,滔天凶煞再度炸开,撕裂空气,震得人耳膜嗡鸣。

此时的他,又成了那个统御魔豹军、令铁流山九将闻风变色的第一凶将。

他一回身,猩红双瞳便如两簇鬼火,直直钉在石山脸上。

石山迎上那双泛着兽性寒光的豹目,喉结猛地一滚,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