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过来。”鲁智端坐不动,脊梁挺得笔直,望向瀑布的双眼却燃起灼灼火光,那是烧尽怯懦、只余战意的烈焰。
黑色瀑布开始坍缩、旋转,一道道粗壮如龙的黑流无声垂落,悄然没入池水,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越是磅礴,越是一片死寂。那安静,不是空,而是吞噬一切声响的真空,令人耳膜发紧、心跳发滞。
忽地,一声尖锐刺耳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开——紧接着,周遭空气竟如受惊鸟雀,呼啦一下四散奔逃!
黑色瀑布终于彻底崩塌,裹挟着碾碎山岳的威势,自天穹俯冲而下,宛如一座移动的葬魂峰峦,朝着鲁智当头压落!
瀑影未至,石台已寸寸崩解,化作飞灰簌簌飘散。
黑潮瞬间吞没鲁智,一道嘶哑到变形的低吼,紧跟着撕裂寂静,撞进每个人耳中。
轮回智池畔,萨博三人面色铁青,死死盯住那垂落的黑瀑。
凭他们的眼力,勉强能窥见瀑流深处——鲁智的躯体,正一寸寸浸染成暗沉的墨色,皮肉之下,生机正被飞速抽干、冻结。
“他撑不住了!”唐芷汐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没人料到,这第五十道,竟凶悍如斯。前四十九道加起来,也不及它半分狰狞。
“师父,快救他!”
萨博喉结滚动,侧眸瞥了眼身旁神色如常的白芷,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再等等……他还站着。”
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黑瀑深处滚出来,粗粝、破碎,却偏偏带着野兽濒死也不松爪的狠劲。
那种痛,早已超出常人想象的边界——连鲁智这般骨头里都长着韧筋的人,竟也发出这种非人的嘶嚎。
唐芷汐指尖抵住唇瓣,目光死死锁住瀑中:鲁智的身体,正一圈圈往里塌陷,像被无形巨手攥紧、揉皱。
那浩荡死气,分明带着蚀骨销魂的毒,一寸寸啃噬着他血肉,剥落他体温,蚀穿他意志。
黑痂在他体表疯狂堆积,层层叠叠,厚得发亮,看得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