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滕显然与他相熟,一见段凌走近,立刻堆起笑脸迎上。
他目光飞快一掠,隐晦扫向鲁智这边,随即凑近段凌耳畔,低语几句。
段凌听完,略一扬眉,缓缓转头,视线精准投来。
灯光摇曳间,他一眼便看见田梦琪——她正微微低头,贝齿轻咬下唇,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坐得极不安稳。
段凌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指尖慢捻酒杯,目光似笑非笑,转身便朝角落那四女一男踱步而去。
此人一动,满楼目光便齐刷刷黏了过去——谁不认识他?
霎时间,连空气都绷紧了几分,人人屏息,只等好戏开场。
窸窣低语如潮水般在阁楼里蔓延开来。田梦琪三女抬眸望去,见段凌踏着沉稳步子朝这边走来,心口齐齐一跳,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
而原本眉间微蹙的三人,瞥见鲁智仍背身端坐、姿态闲散,那点悬着的慌乱,竟无声无息地松了一截。
“呵,梦琪姑娘,真巧啊——这地方竟能撞上你,倒像是老天牵的线。”
脚步停在桌旁,笑声也跟着落定。田梦琪抬眼,正对上段凌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他举杯含笑,温润得挑不出错处。
她眉梢一压,冷意将起,可念头刚转,银牙便轻轻一磕,旋即唇边浮起一抹浅淡却僵硬的笑意,像被风扯住的薄绢。
“海上那回多有冒犯,我先赔个不是。等姑娘启程,商船自会备妥,亲自送至码头。”
他目光灼灼,只落在田梦琪一人身上,仿佛这满屋人影,不过背景浮尘。
“有劳了。”田梦琪声音轻而稳。
段凌颔首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梦琪姑娘若得空,我那边几位朋友,想邀你一叙——于你而言,只有益处,绝无亏欠。”
“怕是……不太方便。”她垂眸,语气客气,却透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这段凌的步步紧逼,早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阵烦躁。
段凌闻言,笑意未减,嗓音却冷了三分:“姑娘这话,倒叫我难堪了——莫非,连这点薄面,也不愿赏?”
话音未落,田梦琪颊边已掠过一丝隐忍的愠色,眼底浮起薄薄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