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偶尔会来,送药,或是仅仅站在那里,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观察一个实验品在得知残酷真相后的反应。他不再提及镜子,但他的每一次出现,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都在无声地加剧着云微内心的挣扎。
他越是平静,她越是焦躁。
他越是讳莫如深,她越是想要窥探。
这种无声的拉锯,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终于,在一个寒风呼啸得格外凄厉的夜晚,体内的药效似乎因某种不明原因减弱得比平时更快,那诡异的饥饿感和黑色丝线的躁动提前来袭,啃噬着她的理智。而殿外,似乎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与她怀中早已冰冷的暖手炉气息隐隐共鸣的**诵经声**?是往生咒?来自皇觉寺方向?
这几近错觉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她猛地扑向那块青铜镜残片,将它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畸形的决绝。
魂力?生机?
拿去!都拿去!
她要看!她一定要看!看看这具身体到底变成了什么!看看沈砚那西夏刺青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看看这所谓的“同源”,这该死的命运,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将镜片死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是镜中曾映出的、阴影搏动最剧烈的地方!
没有对准沈砚的刺青,她要看的是自己!是这“同源”最核心的源头!
起初,只有冰冷。
随即,在她全部精神高度集中、那种不顾一切的窥探欲望达到顶点的刹那,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从镜片中传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同时,一股清晰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魂力在被吞噬!
沈砚没有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