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灼骨·覆面

十卷长恨天 青釉疏影 1332 字 10个月前

冷与热,爱与恨,背叛与牺牲……所有极端对立的情绪,此刻都化作了实质的酷刑,在她脸上这片小小的方寸之地疯狂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寒痛才稍稍平息,转化为一种绵长而深刻的、冰冷刺骨的钝痛,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她的骨头上。

她瘫在炕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商队妇人战战兢兢地递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阿弃没有接。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仍在轻微发抖的手,再一次抚上那冰冷的玄铁面具。面具的边缘紧密地贴合着她破损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经历了什么,以及她如今是何等模样。

透过面具唯一的眼孔,她看向桌上那面模糊的铜镜碎片。里面映出的,是一个怪物——半脸玄黑冰冷,半脸苍白憔悴,那仅剩的左眼里,曾经所有的柔软、彷徨、爱恋……统统燃烧殆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和从灰烬中滋生出的、一丝令人胆寒的冰冷恨意。

她不再是云家那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也不再是沈砚身边那个心存幻想的痴人。

从今往后,她只是阿弃。

一个被烙铁毁了容貌、戴着一张蕴含诡异寒毒面具的,苟活于世的复仇之魂。

面具的冰冷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钻入骨髓,与那灼伤的痛楚交织在一起,永无止境。她闭上眼,将最后一点软弱的泪光逼回。

这时,村落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凶狠的呵斥,间或夹杂着村民惊恐的低呼。

“搜查逃犯!所有人滚出来!”

窗外,火把的光亮骤然映红了窗纸,如同那日灼烧她脸颊的烙铁,狰狞地闪烁。

商队妇人脸色瞬间煞白。

阿弃覆在面具上的手,猛地收紧。冰冷的玄铁刺痛掌心,那骨髓深处的寒毒之痛,似乎也骤然加剧,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恶毒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