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承受了太多撞击的、沉重的花梨木房门,终于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整个撞得向内飞崩开来!碎裂的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刺眼的火光和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气瞬间涌入!无数身穿玄甲、手持明晃晃兵刃的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凶神恶煞地涌了进来!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冰冷肃杀的脸庞,瞬间将原本弥漫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喜房,变成了森然的刑场!
领头一人,身着亲王常服,蟒纹在火光下闪着冰冷的金芒。他面容俊朗,嘴角却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正是三皇子萧承稷!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穿透了混乱和飞扬的灰尘,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拔步床前那片小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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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刚刚直起身,还保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背对着门口,身体因急促的喘息和巨大的惊悸而微微颤抖。她身上那件华美的大红嫁衣,前襟被沈砚喷溅的黑血浸透了大片,金线绣成的鸾凤羽翼上凝固着大片深褐色的、令人心悸的污迹。她脸上泪痕未干,混合着血污,发髻散乱,几缕湿发狼狈地贴在颊边,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呵…” 萧承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脚步从容,一步步踏过地上碎裂的门板和狼藉,靴底踩在蜿蜒的血痕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触目惊心的黑红污迹,扫过倾倒的鸳鸯壶,最后落在拔步床上那隆起的锦被和露出的半张惨白脸上,眼底的玩味和残忍更甚。
“好热闹的新婚之夜啊,云少夫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如同毒蛇的芯子舔过人的耳膜,“看来本宫来得正是时候?侯爷这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沈砚毫无血色的脸上逡巡,又缓缓移向云微狼狈不堪的背影,最终定格在她嫁衣上那片凝固的血污上,嘴角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啧啧,这嫁衣染血…可不太吉利。莫非…是侯爷‘伺候’得太过火,惹恼了少夫人?”
那露骨的羞辱和暗示,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云微紧绷的神经上。她猛地转过身,挡在拔步床前,用自己染血的身体隔断了萧承稷那令人作呕的视线。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却不肯倒下的瘦竹,尽管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抬起沾满血污的脸,迎上萧承稷那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冷硬:
“殿下深夜带兵闯入臣妇婚房,毁门惊驾,不知是何道理?我夫君…他旧疾突发,刚刚呕血昏厥!殿下身为皇子,如此行径,就不怕惊扰病人,担上不仁不义之名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她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旧疾?呕血?” 萧承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挑了挑眉,目光越过云微的肩膀,再次投向床上气息奄奄的沈砚,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碾碎的玩物,“沈侯爷年少英雄,几时添了这等‘要命’的旧疾?本宫怎么从未听闻?” 他缓缓踱步,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冰,笼罩着摇摇欲坠的云微。
“倒是本宫接到密报,说沈侯爷与西夏细作暗中勾结,传递我大周边防机密,证据确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此乃通敌叛国,十恶不赦之罪!云微!你身为罪臣之女,不思悔改,竟还嫁与此等逆贼为妻,如今又百般阻挠本宫拿人,莫非…你也是同党?!” 最后一句,他猛然抬手指向云微,声色俱厉,杀气腾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云微寸步不让,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殿下口中的‘证据’何在?仅凭一句‘密报’,便要深夜破门拿人,污蔑朝廷命官?我夫君为大周戍守边关,九死一生,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忠君报国的明证!殿下如此行事,岂不让边关将士寒心?!”
“伤疤?” 萧承稷像是被这个词点醒了什么,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诡谲的精光,嘴角的弧度变得无比阴冷,“好一个伤疤明证!本宫倒想看看,沈侯爷身上,究竟藏了多少‘忠君报国’的‘明证’!” 他话音未落,猛地一挥手,厉喝道:“来人!给本宫‘验伤’!看看这位‘忠君报国’的沈侯爷,颈后那道‘西夏囚印’的烙痕,是不是还那么清晰刺眼!”
“遵命!” 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禁军应声上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绕过云微就要扑向拔步床!
“谁敢?!” 云微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猛地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母兽般死死挡在床前!那道烙痕!那是沈砚最深的耻辱和秘密!也是她心中最尖锐的刺!绝不能让这些人当众揭开!
“滚开!” 一名禁军毫不怜香惜玉,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狠狠朝云微的肩膀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