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嘛,是江南出了名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一手簪花小楷,冠绝一时。
家世清贵,性子却与我截然相反,最是端方守礼,讲究规矩体统。”
苏若兰嘴角微翘,带着点促狭,“早年因我痴迷‘奇技’,她斥我不务正业,有辱斯文,我们大吵一架,算是‘割席断交’了。她叫沈静姝。”
穗安心中了然,这分明是“死对头”。
“夫人是想……?”
“等我先去福州,亲眼看看你那女子书院是否真如你所言那般气象一新,不拘一格。”
苏若兰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若果真如此,能容得下我这‘怪人’做山长,我便亲笔修书一封给她。
信中只需言明:苏若兰已在福州清云女子书院就任山长,专授‘奇技淫巧’,书院内女子健体如男子,抛头露面,毫无闺阁体统……
啧啧,保管她看了,气得跳脚,定要亲自赶来福州,看看是何等‘离经叛道’之所,更要当面斥责于我!
到时候真人只需顺水推舟,以礼相待,以书院‘正心明理’的经史子集教席相邀,以‘匡正书院风气’为名她必会留下!”
苏若兰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老友气急败坏赶来的样子,那点小得意和小算计,让她整个人都鲜活生动起来,全无之前的清冷孤高。
穗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抚掌而笑:“妙!妙计!夫人真乃妙人。如此,穗安便在福州,恭候夫人与沈大家大驾了。”
“好说。”苏若兰心情大好,站起身,“真人且去忙吧。我这工坊里家当不少,收拾起来颇费功夫,待我打点妥当,自会启程前往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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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夫人,穗安在福州翘首以待。”穗安郑重行了一礼,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苏若兰不仅答应出山,还附赠了一位“死对头”才女!这趟苏州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辞别苏府,穗安片刻未停,再次隐入人群,寻了个僻静处,身形微动,便已乘风而起,直向杭州洞霄宫方向而去。
连续使用法术长途奔袭,饶是她根基深厚,也感到一丝疲惫,但心中被诸事落定的兴奋和期待充盈着。
洞霄宫依旧清幽,松柏森森。穗安熟门熟路地来到玄真道长清修的小院外,正要叩门,那扇朴素的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玄真道长一身半旧道袍,手持拂尘,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后的小石桌上,竟已摆好了几碟清爽的素斋小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师父!”穗安又惊又喜。
“回来了?”玄真道长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眼中满是了然和一丝促狭,“啧啧,这一身风尘仆仆的,从苏州赶回来的?
你这丫头,倒是把腾云驾雾的本事,用得比那信鸽传书还要勤快。
天底下头一份!这么个用法,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