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五柞宫的哭喊被关在身后,刘彻睁开眼。
又是孝景皇帝的灵位,黑底金字,新漆的气味呛人。
第十七次了。
上一次,他追到平阳侯府,看着那辆宫车绝尘而去。
他催马,嘶吼,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火星。
一声悲鸣,马匹栽倒,他的腿被死死压在下面,骨头断裂的剧痛刺入脑髓。
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辆宫车拐过街角,像一滴墨,汇入无法改变的洪流。
这一次,他放弃了皇位,在建元元年的冬天,带着她逃出了长安。
他们去了江南,买了小院,
他学着劈柴,她学着洗衣。
他以为,没有了皇权,没有了宫闱,他们就能白头。
可那年冬天特别冷,她染了风寒,咳血不止。
他疯了似的抱着她求医,散尽家财,磕头磕到头破血流。可大夫只是摇头。
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坐在门槛上,看了一夜的雪。
他这才明白,没有了权力,他连她的命都保不住。
他是个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
画面破碎。
红烛高照,金碧辉煌的洞房。
陈阿娇娇纵的脸撞入眼帘。
“陛下,你说了要金屋藏娇的。”
“滚!”
刘彻掀翻喜案,在满堂惊呼中,穿着大红喜服冲出宫门。
这一次,他赶到平阳侯府时,卫子夫正在教卫青写字。
“阿姊,这个字念什么?”
“念‘家’。”她温柔地摸着弟弟的头,“有阿姊在的地方,就是家。”
刘彻站在窗外,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炭。
他抬手想推开那扇窗,指尖却在触碰到窗棂的瞬间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一样。
他不敢进去。
他忽然懂了。
他能找到卫子夫,生生世世都能。
但他找不到他的“子麸”。
那个会唱“我歌月徘徊”,会说“人人平等”的女人,不在这个时空里。
他寻的,从来不只是史书上的贤惠的卫皇后,而是那个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
“老天爷!”
刘彻跪在雪地里,一拳砸在地上,血顺着指缝渗进雪里,洇开一朵绝望的红花。
“你要朕怎么做!!”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